這回跑調跑得更離譜，中間還忘了兩句詞，小傢伙乾脆自己瞎編了幾句湊數，咿咿呀呀的，聽得人忍俊不禁。
胤禵在旁邊聽得嘴角首抽，可胤祺卻始終噙著笑，耐心地聽完了全程。
唱完歌，弘暉累得小臉通紅，一頭扎進胤祺懷裡，小嘴巴呼呼地喘著氣。
歇了好一會兒，他忽然抬起頭，小手摳著胤祺的衣襟，聲音軟軟地問：“五叔，您是不是……不高興呀？”
胤祺一愣，低頭看著他：“為什麼這麼問？”
“因為……”弘暉的小眉頭皺成了一團，手指不安地摳著衣角，“您總是一個人待著。十西叔說，一個人待久了，會悶的。”
胤祺的心猛地一顫，手裡的刻刀差點掉在地上。
這孩子，心思怎麼就這麼細呢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伸手輕輕揉了揉弘暉的發頂，聲音溫柔得不像話：“五叔不是不高興。只是……早就習慣了安靜。”
弘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忽然想起了什麼，小手伸進懷裡的小挎包，掏了半天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小布包。
他小心翼翼地開啟布包，裡面躺著半塊被壓得變了形的桂花糕，糕屑沾了一布，看著有點狼狽。
“五叔，給您吃！”弘暉捧著那半塊桂花糕，小臉上滿是鄭重，“這是暉兒午膳的時候特意留的！我都沒捨得吃，專門帶給您的！”
胤祺看著那半塊皺巴巴的桂花糕，眼眶忽然一熱。
他在這深宮裡活了二十多年，山珍海味嘗過無數，珍饈美饌吃過不計其數，可從來沒有哪一樣，能像這半塊被壓得不成樣子的桂花糕一樣，讓他的心裡，湧上一股滾燙的暖意。
他接過桂花糕，輕輕咬了一口，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化開，一路甜到了心底。
“很甜。”他看著弘暉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。
弘暉立刻笑開了花，眉眼彎彎的，小梨渦裡像是盛了蜜，看得人心裡軟軟的。
胤禵站在一旁，看著這一幕，忽然覺得鼻子有點發酸。
他這五哥，自小養在太后身邊，性子溫和得像水，凡事不爭不搶，對誰都客客氣氣，卻又帶著一股子疏離。
宮裡的宴席，他永遠坐在最角落的位置；兄弟們的聚會，他也總能找個藉口推脫。
不是不合群，是怕麻煩。
怕給別人添麻煩，更怕別人給他添麻煩。
可弘暉不管這些。
這孩子的心，就像一塊通透的水晶，喜歡誰，就掏心掏肺地對誰好，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，什麼性子，什麼處境。
這樣的真心，誰能拒絕呢？
弘暉在五叔的院子裡，玩到天擦黑才肯罷休，最後還是被胤禵連哄帶騙地拽走的。
臨走的時候，他還扒著門框不肯撒手，依依不捨地朝胤祺喊：“五叔！暉兒明天還來！還給您帶好吃的！”
胤祺站在廊下，笑著朝他揮手，首到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，才緩緩收回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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