啟程那日,天還沒亮,行宮就熱鬧得像過年!
弘暉被胤禵從被窩裡撈出來,這回沒賴床,一骨碌就爬了起來,自己穿衣裳、自己穿鞋襪,乖得像個小大人!
“十西叔!快快快!咱們要出發啦!”他在屋裡團團轉,小短腿跑得飛快,恨不得長出翅膀飛上船!
胤禵被他催得手忙腳亂,腰帶都系歪了,嘴裡唸叨著:“急什麼急,船又不會跑。”
弘暉己經跑到門口了,回頭大喊:“十西叔快點!暉兒在外面等你!”
小短腿蹬蹬蹬跑到院子裡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江南的空氣溼溼暖暖的,帶著花香和草香。
他回頭看了看住了半月的行宮,白牆黛瓦,飛簷翹角,在晨光里美得像一幅畫。
“再見了,江南。”他小聲說,“暉兒要回家了。”
轉過身,他邁開小短腿,朝龍船的方向飛奔而去!
朝陽在身後緩緩升起,金燦燦的光芒灑在他身上,把小影子拉得長長的。
胤禵追出來,看著那小小的、奔跑的背影,心裡滿是欣慰。
這孩子,來的時候哭著不想離開阿瑪,走的時候卻笑著要回家。
一個月時間,瘦了一點,黑了一點,可那雙眼睛,更亮了。
裡面裝著江南的煙雨,秦淮河的燈影,明孝陵的石像,孔夫子的故事,皇瑪法的慈愛,叔叔們的疼愛,更裝著對家的思念。
胤禵大步追上去,一把將他抱起來:“走!十西叔帶你回家!”
“回家啦——!” 弘暉摟著他的脖子,笑得眼睛彎彎,小奶音在晨風中飄得老遠。
龍船緩緩駛離碼頭,運河的水在晨光裡泛著金色的波紋。
弘暉趴在船舷邊,看著兩岸風景往後退,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,撲通撲通跳個不停。
阿瑪,額娘,昐昐,暉兒回來了!
弘晳哥哥,昱哥哥,昇哥哥,晉哥哥,晴哥哥,暉兒回來了!
等著我呀!
他抱著小木馬,把臉貼在冰涼的船舷上,笑得眉眼彎彎。
這一趟南巡,看過千里江山,懂了世間冷暖,可最重要的是,他明白了——不管走多遠,家永遠在那裡等著他。
阿瑪額娘,昐昐,叔叔們,皇瑪法,他們都在等著他。
而他,終於要回家了!
*
龍船調轉船頭,沿著運河緩緩北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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