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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裡,弘暉忽然從夢中驚醒。
他躺在小床上,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窗外的圓月,白天在金山寺的畫面,像放小電影似的在腦子裡轉個不停。
方丈說他有“佛緣”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,只記得方丈看他的眼神——不是看一個兩歲娃娃的眼神,倒像是在看一個……很奇怪的東西,看得他渾身不自在,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
他不喜歡那種眼神。
就像那些圍著皇瑪法的官員,看他時的眼神一樣,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讓人心裡發毛。
弘暉悄悄攥緊了小被子,一顆心怦怦首跳,嗓子眼兒都發緊。
莫不是……莫不是他是穿越來的幼兒園學生身份,要暴露了?
“十西叔……”他小聲喊了一句,聲音軟軟的,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音。
胤禵今日本來就睡得淺,一聽他的聲音,立刻翻身坐起,緊張地問:“怎麼了?是不是做噩夢了?”
“十西叔,”弘暉把小臉埋進被子裡,聲音悶悶的,帶著點委屈和忐忑,“暉兒是不是很奇怪呀?”
胤禵一愣,連忙湊過去,摸了摸他的小腦袋:“誰說的?咱們暉兒一點都不奇怪!你是咱們家最乖、最可愛的小福星!”
弘暉把臉埋得更深了,聲音帶著哭腔:“可是方丈說,暉兒跟別的孩子不一樣……”
胤禵心疼壞了,伸手把他從被子裡撈出來,捧著他的小臉,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:“你是跟別的孩子不一樣。”
這話一齣,弘暉的心猛地一沉,小嘴巴瞬間癟了起來,金豆豆在眼眶裡打轉——完了完了!真的要暴露了嗎?
“你比他們都可愛,比他們都乖,比他們都聰明!”胤禵捏了捏他的小鼻子,語氣無比鄭重,“你是咱們家的寶貝疙瘩,誰都比不上!”
弘暉看著他,看了好一會兒,懸著的心慢慢落了地,眼眶裡的金豆豆也悄悄退了回去,忽然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,小奶音甜甜的:“十西叔最會哄人了!”
“十西叔說的是大實話!快睡吧,明天還要趕路呢。”
胤禵把弘暉塞回被窩,又替他掖了掖被角,指尖輕輕蹭了蹭他軟乎乎的臉蛋,見小傢伙呼吸平穩,才輕手輕腳地躺回榻上。
屋裡靜悄悄的,只有窗外江水拍打著船舷的聲音,一下一下,像極了哄人入睡的節拍。
弘暉閉著眼睛,耳朵卻豎得老高。
他能聽見胤禵的呼吸聲,從一開始的輕淺,慢慢變得綿長均勻——十西叔睡著了。
小傢伙這才悄悄睜開一條縫,烏溜溜的大眼睛在黑暗裡轉了轉,確定沒動靜了,才小心翼翼地挪了挪小身子,把腦袋探出被窩,望著窗外那輪圓圓的月亮發呆。
月光透過窗欞,灑下一片清輝,把船艙裡的東西都蒙上了一層朦朧的白。
弘暉悄悄攥緊了小拳頭,心裡的小鼓又開始咚咚敲起來。
方丈的話,像一根小刺,紮在他的心頭。
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東西……到底是什麼東西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