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正坐在桌前批摺子，硃筆不停，見胤禵抱著弘暉急匆匆進來，臉色難看至極，不由得放下硃筆，沉聲問道：“慌慌張張的，成何體統？到底出什麼事了？”
胤禵喘著粗氣，把剛才甲板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。
康熙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，眼底的溫度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，空氣都彷彿凝固了。
“梁九功！”康熙猛地沉聲喝道，聲音裡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，震得人心裡發顫。
梁九功連忙從外間快步進來，躬身行禮，大氣都不敢喘：“奴才在！”
“去查！立刻去查！”康熙手指狠狠敲著桌面，聲音冷得像冰，“徹查今日午後，所有去過船尾甲板的人，一個都不許放過，給朕查得清清楚楚！”
梁九功心裡一沉，知道出了大事，連忙應聲：“嗻！奴才這就去辦，絕不耽誤！”說完，快步退了出去，不敢有半分停留。
康熙轉頭看向弘暉，臉色瞬間緩和下來，朝著他招了招手，語氣溫柔了不少：“暉兒，過來，到皇瑪法身邊來。”
弘暉乖乖從胤禵懷裡滑下來，邁著小短腿跑到康熙身邊，被康熙一把抱進懷裡，緊緊摟著。
“乖孫，怕不怕？”康熙輕輕摸著他汗溼的發頂，聲音裡滿是疼惜。
弘暉小腦袋搖了搖，又點了點頭，小奶音軟軟的，帶著一絲委屈：“皇瑪法，暉兒有一點點怕。”
康熙緊緊摟著他，聲音溫柔卻帶著力量：“不怕，有皇瑪法在，沒人能傷你分毫。”
弘暉靠在他溫暖的懷裡，聞著皇瑪法身上淡淡的龍涎香，心裡踏實了不少，忽然想起什麼，小眉頭皺著，小聲說：“皇瑪法，那個人跟暉兒說話的時候，一首盯著暉兒的背後，都不看暉兒的眼睛。”
康熙一愣，眼底閃過一絲訝異，沉聲問道：“盯著你的背後？”
“嗯！”弘暉用力點點頭，小臉蛋皺成一團，認真地說，“阿瑪跟我說過，說話的時候不看著別人眼睛的人，都不是好人！”
康熙沉默了片刻，低頭在他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下，聲音沉沉，滿是讚許：“你阿瑪說得對，咱們暉兒真聰明。”
弘暉瞬間笑了，小臉上的害怕一掃而空，把小臉埋進康熙溫暖的懷裡，黏糊糊的，滿是依賴。
·
那天夜裡，康熙在書房坐了很久很久，燈燭燃了一夜。
梁九功查了整整一個下午，回來稟報的結果，讓康熙的臉色徹底鐵青，周身的怒火幾乎要溢位來。
整個龍船的太監、侍衛、宮人，所有名單一一核對，根本沒有弘暉口中那個圓臉矮個子、聲音怪異的太監！
也就是說，有外人，悄無聲息地混上了龍船，混進了他的眼皮子底下！
而且，這個人的目標，清清楚楚，首指他的寶貝皇孫弘暉！
康熙氣得手指泛白，手裡的硃筆被他捏得幾乎變形，胸口劇烈起伏著，怒火與後怕交織在一起，翻湧不休。
“傳朕的命令！”他沉聲吩咐，聲音裡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嚴，不容置疑，“加強全船戒備，裡外三層，尤其是大阿哥的住處，三步一崗，五步一哨，日夜值守，不許任何陌生人靠近半步！”
“嗻！”梁九功連忙應聲，後背早己被冷汗浸溼。
“還有。”康熙頓了頓，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的寒光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這件事，不許聲張，不許走漏半點風聲，暗中戒備即可，明白嗎？”
“奴才明白！”梁九功躬身退下，心裡後怕不己，若是今日大阿哥真的出了意外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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