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暉兒想快點回去，想見阿瑪。”弘暉的聲音輕輕的，帶著一絲委屈，“可是船走得好慢好慢……”
康熙沉默了片刻，輕輕拍了拍他的背，聲音溫柔得不像話：“快了，再忍忍，很快就能到家了。”
弘暉把小臉埋在他肩窩裡，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窗外，運河的水靜靜地流著，帶著一船的思念，緩緩北歸。
弘暉趴在康熙懷裡，看著窗外的雲，一朵一朵地往後退。
他在心裡默默地數：一朵雲，兩朵雲，三朵雲……
數到一百朵的時候，他停下來，在心裡偷偷說：阿瑪，暉兒在數雲呢。數到一千朵的時候，暉兒就到家了。
他閉上眼睛，繼續數著。
一百零一，一百零二，一百零三……
數著數著，他就睡著了。
夢裡，他看見了阿瑪。
阿瑪站在貝勒府的門口，穿著那件石青色的常服，負手而立，像一座穩穩的山。
“阿瑪！”他大喊著跑過去，撲進阿瑪懷裡。
阿瑪穩穩地接住他，低頭看著他，眼神溫柔又沉靜。
“暉兒回來了。”
“嗯！暉兒回來了！”
他摟著阿瑪的脖子，把小臉埋在他肩窩裡，像從前那樣。
阿瑪身上有淡淡的檀香味，是他最喜歡的味道。
“阿瑪，暉兒好想你。”
“阿瑪也想你。”
弘暉在夢裡笑了，笑得甜甜的，嘴角還掛著晶瑩的口水。
康熙低頭看著懷裡睡得香甜的小糰子，那張小臉上，滿是幸福的笑意。
他輕輕嘆了口氣，把弘暉抱得更緊了些。
窗外，運河的水靜靜地流著，載著滿船的思念，朝著京城的方向，緩緩前行。
船頭的方向，是家。
*
不知過了多久，弘暉在一陣輕柔的說話聲中悠悠轉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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