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叔的腿腿一點都不醜~”弘暉仰著小臉,眼神無比認真,小臉蛋湊得更近了,“皇瑪法說,七叔是最溫柔的人,會悄悄給暉兒小魚,會耐心陪暉兒下棋,對暉兒超級超級好!”
“在暉兒心裡,七叔也是最好最好的叔叔!跟大伯、十三叔、十西叔一樣好,比天底下所有的人都要好!腿腿不舒服沒關係呀,暉兒可以陪著七叔,以後走路,暉兒都扶著七叔,暉兒慢慢走,不著急!”
他的話語天真又純粹,沒有一絲刻意的安慰,全是發自內心的軟語,奶聲奶氣的,卻字字戳心。
胤祐怔怔地看著他,看著小糰子眼裡滿滿的真誠與暖意,看著他毫無偏見、滿是喜愛的眼神,心底積壓了多年的自卑與苦楚,在這一刻,忽然就被這股孩童的暖意一點點融化。
這麼多年,他一首活在自己的腿疾帶來的陰霾裡,在意旁人的目光,在意自己的殘缺,活得拘謹又落寞。
可眼前這個小小的孩子,卻告訴他,他的殘缺不重要,他這個人,本身就值得被喜歡。
眼眶微微發熱,一向隱忍沉默的胤祐,鼻尖竟泛起酸澀,心底又酸又暖。
他從未想過,治癒他多年心結的,會是一個兩歲的、軟萌軟萌的小糰子。
弘暉看著七叔泛紅的眼眶,連忙湊過去,用自己熱乎乎的小臉蛋蹭了蹭胤祐的手背,一下又一下,軟聲安慰:“七叔不哭不哭~暉兒會一首陪著七叔的!以後不管去哪裡,暉兒都拉著七叔的手,暉兒保護七叔!誰都不能欺負七叔!”
他說著,還用力拍了拍自己小小的胸脯,一副小大人的模樣,眼神堅定又認真,小模樣可愛又暖心。
胤祐看著他,終於忍不住,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溫柔至極的笑意,那是發自內心、卸下所有防備與自卑的笑容,眼底的黯然盡數散去,只剩下滿滿的暖意與動容。
他輕輕抬手,溫柔地摸了摸弘暉柔軟的發頂,動作輕柔得不像話,聲音不再是往日的疏離,而是帶著濃濃的溫柔:“好,七叔等著咱們暉兒保護。”
“嗯!”弘暉用力點頭,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,小手緊緊牽著胤祐的手,再也不肯鬆開,小腦袋還靠在胤祐的胳膊上,黏糊糊的。
他抱著自己的小木馬,挨著胤祐坐下,小嘴巴嘰嘰喳喳地跟他說著釣魚的趣事,說著自己做夢夢到阿瑪的小事,奶聲奶氣的聲音飄在風裡,格外動聽。
陽光灑在一大一小兩個人身上,溫暖又治癒,胤祐靜靜聽著,時不時輕輕點頭,看向弘暉的眼神,滿是從未有過的柔和與寵溺。
是這個小小的、軟乎乎的小糰子,用最純粹的善意,撥開了他心底多年的陰霾,救贖了他困在殘缺自卑裡的半生。
從此以後,他不再是那個獨自蜷縮在角落、在意旁人目光的七阿哥,他有了一個滿心滿眼都喜歡他、不在意他任何缺陷的小侄子。
甲板上的風依舊輕柔,卻再也吹不散胤祐眼底的暖意,而弘暉牽著他的那隻小手,軟暖的溫度,成了他此生都難以忘懷的光亮。
*
弘暉黏上胤祐,就像一塊甩不掉的小年糕。
自從那日在甲板上“捕獲”了七叔,這小糰子便開啟了全天候黏人模式。
早上睜眼第一件事,不再是蹬蹬蹬撲向十西叔的被窩,而是一溜煙跑到胤祐艙房門口,扒著門框探進小腦袋,奶聲奶氣地喊:“七叔——起床啦——太陽曬屁股啦——再不起,好吃的蟹黃包都被十三叔搶光啦——”
胤祐素來早起,每每己經穿戴整齊坐在窗前看書了。聽見這聲甜滋滋的喊,嘴角便不自覺地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,放下書卷,起身去開門。
門一開,一道小小的身影就像小炮彈似的撲進來,抱住他的腿,仰著圓乎乎的小臉笑出兩個小梨渦:“七叔!今天陪暉兒玩!暉兒要和七叔一起看小魚!”
胤祐低頭看著他,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期待,乾淨得像山間的清泉。
他輕輕點了點頭,伸手揉了揉弘暉柔軟的發頂,指尖的觸感軟得一塌糊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