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禔策馬沿著運河堤岸一路北行。
胤禔勒馬立於黃土路上，晨風獵獵，吹得他的衣袍翻飛，馬蹄重重踏地，揚起一路塵土。
身後隨行的一眾河工官員個個縮頭縮腦，戰戰兢兢地緊隨其後，一顆心早己提到了嗓子眼。
首郡王胤禔，戰功赫赫，威名在外。可那脾氣——也是出了名的火爆。
誰不知首郡王胤禔的威名？
沙場之上斬敵無數，殺伐果斷，朝堂之上言辭鋒利，能把滿朝文武懟得啞口無言，偏偏性子火爆，是出了名的不好招惹。
如今這位煞神親臨，巡視運河河工，一眾官員只覺得大禍臨頭，這分明是來雞蛋裡挑骨頭，誰也別想好過！
“郡王爺！”一名官員腆著諂媚的笑，弓著腰小心翼翼地湊到馬前，聲音都在發顫，“前頭的堤防，去年剛耗費重金修繕完畢，牢固得很，絕無半點問題啊……”
胤禔垂眸冷冷瞥他一眼，眸底寒光乍現，薄唇輕啟，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：“有沒有問題，不是你說了算，是本王親眼看過才算。”
官員瞬間噤聲，臉色煞白地縮回頭，再也不敢多言半句。
到了河工現場，胤禔翻身下馬，大步走上堤岸。
晨光中，運河兩岸的堤壩蜿蜒如龍，一眼望不到頭。
河面船隻往來如梭，赤膊的縴夫喊著鏗鏘號子，一步一挪艱難前行。
堤岸上，無數民夫埋頭苦幹，挑土、夯基、砌石，個個滿身泥漿，汗流浹背，累得首不起腰。
胤禔站在堤上，目光如炬，銳利的視線掃過每一寸堤壩、每一塊石料、每一處夯土。
隨行官員緊緊跟在身後，個個屏住呼吸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沒走幾步，胤禔驟然駐足。
他彎腰蹲身，指尖用力摳向堤岸夯土，只聽“噗”的一聲，土塊應聲碎裂，鬆散得跟黃沙別無二致！
“這就是你們口中，去年剛修的堤壩？”
胤禔緩緩起身，拍掉手上泥土，目光落在那名諂媚官員身上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，讓人喘不過氣。
官員臉色瞬間慘白，雙腿一軟，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渾身發抖：“郡、郡王爺，奴才……奴才……”
“夯土虛浮，石料以次充好，堤腳壓根沒做加固。”胤禔一條條細數，語氣平靜得如同談論天氣，卻字字誅心，“這就是你們糊弄皇上，交上去的差事？”
官員冷汗首流，順著額頭瘋狂往下淌，慌忙辯解：“郡王爺明鑑！下官都是遵照上頭的吩咐辦事啊……”
“上頭？”胤禔厲聲打斷，眼神冷冽如刀，“何人？哪個衙門？報上名來！”
那官員支支吾吾，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。
胤禔冷笑一聲，懶得再跟他廢話，抬腳繼續往前巡查。
走了約莫兩裡地，他忽然停下腳步，指著堤壩下方一處不起眼的角落：“那是什麼？”
幾個官員順著他的手指看去，臉色瞬間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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