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暉緩緩抬起頭，仰望漫天繁星，夜色深邃，繁星點點，那顆最亮的星星，依舊掛在天際，熠熠生輝。
是他之前指給大伯看的那顆。
他盯著那顆星星，看了很久。
“生在紅旗下，長在春風裡。”
他輕輕開口，聲音很小，小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，“人民有信仰，國家有力量，民族有希望。”
這是他上輩子就會背的話。
幼兒園老師教的，每天早上升旗的時候，他們都會站在操場上，小手舉過頭頂，跟著老師一起念。
那時候他不覺得有什麼。只是覺得那些話很長，念起來很累。
可此刻，在這條回京的龍船上，在滿天的星光下，這些話，忽然有了重量。
“目光所至皆為華夏，五星閃耀皆為信仰。”
他的聲音漸漸大了一些，不再只是呢喃，而是像在對自己說，像在跟什麼人許下承諾。
“願以吾輩之青春，捍衛盛世之中華。”
最後一個字落下，他沉默了。
夜風拂過，吹得他的小衣袍輕輕飄動。
弘暉伸出手，對著天上的星星，慢慢地、鄭重地，握成了拳頭。
那顆最亮的星星，在夜空中閃爍了一下，像是在回應他。
弘暉不知道未來會怎樣，不知道他能不能改變什麼，不知道那些事情還會不會發生。
但他知道，他不能什麼都不做。
他還小，小到什麼都做不了。
但他會長大。
等他長大了，他要做的事情，還有很多很多。
*
不知坐了多久，一道焦急的身影裹挾著夜風匆匆奔來。
胤禵一眼瞥見蜷縮在甲板角落的小小身影，高懸的心驟然落地，後背卻驚出一身冷汗。
他不過是出去交代了幾句差事，回來就發現床上的弘暉沒了蹤影，問遍了守夜的嬤嬤、丫鬟和太監，竟沒一個人知道這小祖宗去了哪裡。
那一瞬間，他嚇得魂飛魄散，胸腔裡的火氣首沖天靈蓋，恨不能把這群粗心大意的奴才全都拖下去砍了！
“大侄子！你怎麼一個人跑到這兒來了！”
胤禵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，大手一撈就把冰涼的小糰子揣進懷裡，語氣裡是壓不住的後怕和急吼吼的呵斥，“甲板上這麼涼，你屁股貼著地坐，是嫌自己身子骨太硬朗，想喝幾副苦藥汁是不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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