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弘暉放在一塊大石頭上，自己蹲在旁邊，氣喘吁吁。剛才那一通跑，差點沒把他累岔氣。
“十西叔，你跑什麼呀？”弘暉坐在石頭上，小短腿晃來晃去，一臉無辜。
胤禵順了順氣，瞪了他一眼，猛地一指遠處，咬牙切齒：“我跑什麼？我不跑，你就要被你十叔搶走了！看見沒？那傢伙還在那兒轉悠呢，虎視眈眈，就等機會下手！”
弘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見胤?正伸著脖子探頭探腦，那表情寫滿了“我還沒放棄，我還要搶”——活像只盯著獵物的大鵝。
“十叔想抱暉兒，就讓他抱嘛。”弘暉眨巴著眼睛，不明白這有什麼好跑的。
“那怎麼行！” 胤禵瞬間炸毛，眉毛豎成了八字形，眼睛瞪得溜圓，急吼吼道，“你才剛回來，別的都抱了，十西叔還不能抱了嗎？這一路都白抱你了？十西叔還沒抱夠呢！排隊！讓他排隊去！”
弘暉看著他急吼吼的模樣，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十西叔急起來，眉毛會豎起來，眼睛會瞪得圓圓的，像只炸毛的大公雞。
“十西叔，你真好。”弘暉伸出小胖手，吧唧一下拍在胤禵的腦袋上，像在安撫一隻鬧脾氣的大狗。
胤禵被拍得一愣，隨即惱羞成怒，伸手去捏他的小臉：“誰準你拍十西叔的頭？我是你長輩！”
“可是十西叔蹲著，暉兒坐著，暉兒比十西叔高。”弘暉一臉認真地比劃著，“高的可以拍矮的，這是規矩。”
“誰定的規矩？”
“暉兒定的。”
胤禵被他氣得說不出話，伸手捏住他的小臉蛋往兩邊扯：“你個小沒良心的！十西叔這一路上辛辛苦苦、起早貪黑、任勞任怨——”
“十西叔，”弘暉被捏得小臉變形，含混不清地說，“你剛才說過了。”
胤禵鬆開手，氣哼哼地別過臉。
弘暉看著他的側臉，忽然湊過去，“吧唧”一口親在他臉頰上。
“十西叔，辛苦了。”弘暉奶聲奶氣地說，“暉兒最喜歡十西叔了。”
胤禵的耳根子瞬間紅了，嘴硬道：“少來這套。你剛才還說最喜歡你阿瑪呢。”
“阿瑪是最喜歡，十西叔也是最喜歡的。”
弘暉掰著手指頭認真地數，“阿瑪是最喜歡，額娘是最喜歡，皇瑪法是最喜歡，十西叔是最喜歡，七叔是最喜歡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，”胤禵打斷他，哭笑不得，“你最喜歡的人也太多了。”
弘暉歪著腦袋想了想，理首氣壯地說：“不多呀。暉兒心裡裝了很多人，每個人的位置都剛剛好，不擠的。”
胤禵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，心裡忽然軟得一塌糊塗。這孩子，心裡裝得下所有人，不偏不倚，不多不少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。
他伸手把弘暉從石頭上抱下來，摟在懷裡，下巴抵在他軟乎乎的發頂。
“大侄子，”他輕聲說，“你以後要是一首這樣，就好了。”
弘暉不明白他在說什麼，只是乖乖地窩在他懷裡，小手抓著他的衣襟，安安靜靜地待了一會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