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睿在一線隊訓練的第一個月，沒有進過比賽大名單。
每天和莫德里奇對位，每天被卡塞米羅撞，每天在訓練結束後加練。齊達內沒有再單獨找他說話，拉莫斯偶爾拍拍他的肩膀，C羅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會看他一眼——就一眼，然後繼續走自己的路。
哈維說：“你在一線隊，但他們還沒把你當自己人。”
林睿知道。自己人的標誌不是一起訓練，是一起吃飯。一線隊的午餐在另一個餐廳，和青訓營隔著一道玻璃門。林睿每天端著托盤站在那道門前，刷卡，門不開。他的卡沒有許可權。
“你要等。”哈維說，“他們不會讓一個十六歲的孩子隨便進一線隊餐廳。”
林睿沒再說什麼。他端著托盤走回青訓營餐廳，坐在哈維對面，吃一樣的意麵，喝一樣的可樂。
西月的第一週，馬丁內斯在訓練結束後把他叫到辦公室。
“一線隊大名單，週六對希洪競技。你進了。替補，18號。”
林睿的手放在膝蓋上，沒動。
“你不高興？”
“高興。”
“你看上去不像高興。”
林睿不知道高興應該是什麼樣子。他心跳很快，手心出汗，但臉上沒有表情。
週六，伯納烏。林睿坐在替補席上，穿著18號球衣。這是他第一次坐在伯納烏的替補席上，草皮就在腳下三米的地方，看臺上的八萬人像一面巨大的牆，聲音從上面壓下來，震得胸腔都在顫。
C羅在場上熱身。他穿著7號球衣，白色，背後印著RONALDO。他射門的時候，球速快得看不清，門將撲了一下，沒撲住。看臺上有人在喊他的名字，拖長了音，像在唱一首歌。
比賽開始了。希洪競技不是強隊，但踢得很兇。第15分鐘，卡塞米羅被剷倒，裁判沒吹。第30分鐘，C羅在禁區裡被拉倒，裁判吹了點球。C羅自己罰，進了。1比0。他跑向角旗區，跳起來，轉身，落地，張開雙臂。看臺上的聲音又高了一個八度。
林睿坐在替補席上，看著C羅的背影。那個人離他不到五十米，但他覺得很遠。遠到伸手夠不到。
第60分鐘，齊達內回頭看了替補席一眼。“林睿，熱身。”
林睿站起來，脫下外套，開始跑。邊線附近，他來回跑了兩趟，心跳從平穩變成急促，又從急促變成平穩。
第73分鐘，齊達內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上。踢中場。跟莫德里奇。”
林睿跑上場。第一次觸球，球從邊路傳過來，他停住，抬頭。莫德里奇在他左邊，克羅斯在他右邊，C羅在前面。他把球傳給莫德里奇，然後自己往前跑。莫德里奇把球傳回來，他不停球，一腳出給C羅。C羅在禁區外拿球，轉身，射門，打高了。
C羅回頭看了他一眼。不是看球，是看他。那個眼神很短，短到林睿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。
第80分鐘，林睿在中場拿球，希洪競技的後腰衝上來。他沒有急，把球護在腳下，等。莫德里奇在右邊跑，克羅斯在左邊接應。他傳給克羅斯，克羅斯回敲，他不停球，一腳長傳找C羅。球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，落向禁區右側。C羅加速，追上了，但角度太小，他選擇傳中。本澤馬射門，被門將撲住。
雖然沒有進球，但齊達內在場邊鼓了掌。
第88分鐘，希洪競技反擊，前鋒帶球衝向禁區。林睿回追，追了兩步，放棄了。距離越拉越大，追不上。卡塞米羅替他補了位，把球剷出邊線。卡塞米羅站起來，衝他喊：“追！追到底！追不上也要追！”
林睿點頭。他知道自己錯了。不是追不上，是不該放棄。
比賽結束。2比0。C羅進了兩個。
回到更衣室，C羅坐在他的櫃子前，正在脫鞋。林睿從旁邊走過，C羅叫住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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