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紅會後的第西天，曼聯全隊放假。
林睿醒來的時候，窗外又下起了雨。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，腦子裡過了一遍昨天的比賽——不是覆盤，是清理。把那些畫面清出去，給下一場比賽騰地方。他用了二十分鐘，清完了。然後起床，刷牙，洗臉。
廚房裡還有雞蛋和西紅柿。他猶豫了一下，沒炒。昨天煮了面，今天換個花樣。他開啟冰箱，拿出一盒牛奶，倒了一杯，放進微波爐。微波爐嗡嗡響，他靠在灶臺邊等著。叮。牛奶熱了，表面結了一層奶皮。他吹了吹，喝了一口，燙。
他端著牛奶杯走到窗前。雨不大，細細的，打在玻璃上像有人在用手指敲。街對面那家麵包店開門了，燈光從窗戶裡漏出來，暖黃色的。一個老頭牽著狗站在門口，等著買麵包。林睿看著那個老頭，想起自己在馬德里的時候，也經常站在麵包店門口等麵包。那家麵包店在公寓樓下，老闆是個胖胖的西班牙人，每次看到他都會多送一個牛角包。他己經很久沒回去了。
他喝完牛奶，洗了杯子，穿上外套，出了門。沒有撐傘。雨小，懶得撐。
他沿著街道往南走。南邊他沒去過，不知道有什麼。他走過一排排紅磚房，走過一個加油站，走過一座小橋。橋下是一條河，河面上漂著落葉，水流很慢。他站在橋上看了幾秒，繼續走。
走了大概二十分鐘，他看到了一個招牌。招牌是中文的，白底紅字，寫著“旺記茶餐廳”。招牌下面是一扇玻璃門，門上的貼紙褪色了，只剩下半個“旺”字。林睿推門進去。
餐廳不大，七八張桌子，一半空著。牆上貼著選單，手寫的，繁體字。一個老伯坐在收銀臺後面看報紙，頭髮全白了，穿著一件灰色的毛衣。他抬起頭，看了林睿一眼，又低下頭繼續看報。
林睿找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下。一箇中年女人從後廚走出來，手裡拿著抹布，擦了擦他面前的桌子。
“吃什麼？”
“隨便。有什麼推薦？”
“招牌是幹炒牛河。今天有例湯，西洋菜豬骨。”
“幹炒牛河。例湯。”
女人轉身走了。林睿坐在窗邊，看著外面的街。雨還在下，路上沒什麼人。一個外賣騎手騎著電動車從門口經過，後座上綁著一個保溫箱，箱子上貼著一面小旗，寫著“Deliveroo”。電動車濺起的水花打在玻璃門上，啪的一聲。
湯先上來了。一碗，西洋菜豬骨，湯色清亮，飄著幾顆枸杞。林睿喝了一口，燙，鮮，有家的味道。他想起王秀英也愛煲西洋菜湯，每次煲完都要問“鹹淡怎麼樣”。他每次都說“剛好”，她就笑。其實有時候鹹了，有時候淡了，但他說剛好，她就信。
幹炒牛河上來了。盤子裡堆得高高的，牛肉片切得薄，河粉色勻，豆芽脆。林睿夾了一筷子，牛肉嫩，河粉不粘，火候剛好。他吃了一口，又吃了一口。
“好吃嗎？”收銀臺的老伯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，手裡端著一杯茶。
“好吃。”
“你是中國人？”老伯在他對面坐下。
“是。”
“北方人？”
“北京。”
老伯點了點頭。“我廣東的。來曼徹斯特西十年了。你這口音，一聽就不是廣東的。”
林睿沒接話。老伯喝了一口茶，看著他。“你是踢球的吧？我在電視上見過你。”
“是。”
“曼聯那個？”
“是。”
老伯點了點頭，沒再問。他站起來，走回收銀臺，繼續看報紙。林睿低頭吃飯。
。頭起抬伯老。臺銀收到走，來起站他，完吃
”？錢多“
”。鎊二十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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