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森納那場結束後，林睿回到曼徹斯特己經是凌晨。他睡得很沉，沒有做夢，也沒有半夜醒過來。第二天醒來的時候，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比他預想的要亮。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——上午九點西十七分。老格雷沒有發訊息，今天不用來接，全隊下午才集合。
他起床，刷牙，洗臉。廚房裡的雞蛋還有兩個，他拿出來，打在碗裡，攪散。鍋燒熱，倒油，雞蛋倒進去，用鏟子推了兩下，關火。他站在灶臺前吃了。吃完洗碗，擦灶臺，把抹布掛回去。然後他坐在沙發上，拿起遙控器，開啟電視。畫面是天空體育的新聞，正在回放昨晚阿森納的集錦。博格巴進球的那一下，他在畫面裡只出現了一個背影，站在禁區弧頂，看著博格巴跑過去慶祝。他看了幾秒，關掉了電視。
下午，他開車去卡靈頓。路上經過那家麵包店，門開著，燈光從窗戶裡漏出來。他沒有停。
更衣室裡，博格巴正在換訓練服。今天他沒有弄頭髮，也沒有戴髮帶，頭髮隨便塌在額頭上。林加德坐在旁邊，手裡拿著一瓶水，水面上飄著一片檸檬。
“你昨天那個傳球，”博格巴說，“托馬斯壓出來那一下，你傳給我之前看了我一眼。”
“你也看了我一眼。”
“我看你是要球。你是看了我一眼才傳的。”
“我看你是不是在越位位置。”
博格巴愣了一下。“我在越位位置你會傳？”
“會。你越位了裁判吹，不吹就是好球。”
博格巴笑了一下，把訓練服套上。
索爾斯克亞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戰術板，但今天他沒有站在中間，而是走到第一排坐下，把戰術板放在膝蓋上。這個姿勢不像要訓話，像要開會。
“狼隊，三天後。他們的三中衛體系我們去年就吃過虧。今天不練體能，去會議室。”
會議室在走廊盡頭，不大，能坐二十幾個人。索爾斯克亞站在投影幕旁邊，手裡拿著遙控器。他把狼隊上一輪對熱刺的比賽錄影調出來，暫停在第十分鐘。畫面上，狼隊的右翼衛塞梅多正從後場衝刺回追，眼睛盯著球。
“看這裡。”索爾斯克亞用雷射筆在塞梅多的頭上畫了一個圈。“他回追的時候不看人，只看球。你在他身後跑，他不知道。你把球傳到他身後，他轉身的時候你己經在他前面了。”
拉什福德舉起了手。“那我跑他身後的時候，球往哪傳？”
索爾斯克亞看了林睿一眼。林睿說：“往你跑的方向傳。你不要回頭看球，只管跑。”
拉什福德把手放下。
索爾斯克亞又放了一段錄影，是狼隊的三中衛站位。中間那個拖後中衛叫考迪，英格蘭人，位置感很好。他總能在你傳球之前出現在你傳球的線路上。林睿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：考迪，位置感好，不要傳他正面，傳他身後。
會議結束後，球員們陸續走出會議室。林睿走在最後面，經過戰術板的時候停下來看了一眼。索爾斯克亞在上面畫了幾條線，箭頭從邊路指向禁區，標註著“塞梅多身後”。他看了兩秒，轉身走出去。
訓練在室外進行。氣溫比前幾天回升了一點，草皮軟了一些。索爾斯克亞安排了半場攻防演練，主力隊攻，替補隊守。守的一方要模仿狼隊的三中衛站位——不撲不退，站住位置。弗雷德站在中間，扮演考迪。林睿在前腰位置上拿球，面前是弗雷德。他帶了一步，弗雷德退了半步。他又帶了一步，弗雷德又退了半步。林睿沒有射門，他把球分給邊路的拉什福德，然後往禁區裡跑。弗雷德跟了兩步，猶豫了一下，沒跟。拉什福德傳中，馬夏爾頭球頂高了。
索爾斯克亞在場邊喊：“林睿，你帶他的時候不要總是往中路走。你往邊路帶，把他帶出來。他出來了，中間就空了。”
林睿點了點頭。他記住了，不是往中路帶，是往邊路帶。邊路有盧克·肖接應，弗雷德跟出來，身後就有空檔。空檔是給博格巴的。
第二次拿球，弗雷德又站在他面前。林睿沒有往中路走，他帶著球往左邊路移動。弗雷德跟了兩步，猶豫了一下，跟了出來。林睿把球傳給盧克·肖，然後轉身往禁區裡跑。弗雷德回頭看了一下，發現博格巴己經在他原來的位置上拿球了。盧克·肖傳給了博格巴，博格巴遠射，球被門將撲住了。
弗雷德站在禁區弧頂，看著博格巴，又看了一眼林睿，搖了搖頭。不是生氣，是認了。
訓練結束後，林睿沒有加練。他坐在更衣室裡脫鞋，博格巴從淋浴間出來，頭髮還在滴水，站在他面前。
“你今天那個跑位，帶著弗雷德往左邊走，我看到了。他跟你的時候，我那裡空了。”
“你射門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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