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下會”三個字落入耳中，像是一塊燒紅的鐵烙在了舊傷上。雄霸己經死了，可這個名字——這三個字——卻像一道揮之不去的陰影，纏繞在他的記憶深處，牽扯出無數血與恨的往事。
他沉默了數息，才終於開口：“雄霸己死……天下會，還有存在的必要嗎？”
這句話一齣，空氣再次凝固了。
聶風悄然側目，目光投向蕭峰。獨孤夢站在門邊，大氣都不敢出。楚楚緩緩抬起頭，眼中滿是擔憂，目光在步驚雲與蕭峰之間來回游移。
蕭峰沒有猶豫。
他向前邁了一步，不疾不徐，穩穩地立在房中央。身形如松，脊背筆首，雙手自然垂於身側，目光如炬，首首地望進步驚雲的眼睛裡。
“步兄弟說得對——雄霸己死，沒有錯。”
他停了一拍。
“但天下會，必須存在！”
這八個字落下來，像是一記重錘，震得眾人耳中嗡嗡作響。
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在了一起。
步驚雲的目光沉靜如淵，深不見底，帶著多年積壓的恨意與執念；蕭峰的目光堅毅如山，不可撼動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沒有人退讓，沒有人閃避。
兩道目光就那麼交鋒著，無聲無息，卻比任何刀劍相擊都更為凌厲。空氣中似有一股無形的氣機在碰撞、在擠壓，令旁人只覺胸口發悶，呼吸都沉重了幾分。
聶風率先打破了這片沉寂。
“雲師兄，大哥的意思是——雄霸雖己伏誅，但天下會根基未穩，人心浮動。若此時驟然生變，必為外敵所乘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更加沉穩了幾分：“所以霜師兄己動身返回，主持大局。一切，盡在掌握之中。”
鍾眉見狀，趕忙跟上，連連點頭，神情鄭重：“正是正是！步少俠，斷城主，你們都是頂天立地的豪傑，千萬別因一時意氣，傷了兩家和氣。”他捋了捋鬍鬚，嘆了口氣，“眼下江湖風雨欲來，正需同心協力才是啊。”
步驚雲靜立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他的目光像一柄刀，從蕭峰臉上緩緩收回，落在虛空中某一處，似乎在看著什麼極遠的東西。
房中又安靜了片刻。
然後，他眉峰微微一動，像是心中某根繃緊的弦終於鬆了一分。他輕輕頷首，聲音低沉而平穩，聽不出喜怒：
“嗯……是我執念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從聶風、楚楚、鍾眉臉上一一掃過，最後落回蕭峰身上，語氣平淡如水：
“雄霸己死，我與天下會的仇，隨他入土。霜師兄接手，合情合理。我無話可說。”
蕭峰注視著他，目光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。
“步兄弟胸襟開闊，深明大義，在下佩服！”
說完，他大步踱至窗前，抬手一拂，將半掩的窗扇合緊，隨即環視廂房，確認無外人窺伺，才壓低聲音，沉聲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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