捕神站在原地，看著地上那本冊子，看了很久。
風吹過來，翻動了冊子的封皮，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圖形，又被風合上了。
忽然，他冷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很短，從鼻腔裡哼出來的，帶著譏諷，也帶著說不清的苦澀。
“荒唐。”
他低低地吐出兩個字，轉身便走。
腳步邁出去了一步，第二步落下的時候，卻頓住了。
靴底懸在青磚上方，停了一息，終究沒有踩下去。
“剋制排雲掌”——那五個字，像一根冰針，扎進了他的腦子裡，拔不出來。
他又想起那一戰。
步驚雲的排雲掌如怒濤拍岸，一掌重過一掌，每一掌都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。他以鎖魂掌硬撼，掌掌相交，虎口震裂，氣血翻湧，像是拿血肉之軀去撞一座鐵山。
他拼盡了全力，用盡了所有手段，仍然被逼得節節潰敗，毫無還手之力。
那種感覺很無力。
是明明知道自己差在哪裡，卻找不到任何辦法彌補的那種無力。
“若天霜拳真能剋制排雲掌……”
這個念頭冒出來之後，就再也按不回去了。
他閉了閉眼。
再睜開的時候，眼神己經變了。
他轉過身，走回那本冊子跟前，俯下身，將它撿了起來。動作不急不緩，甚至有幾分漫不經意，像是隨手撿起一片被風吹落的樹葉。
可他的手指，在觸到封皮的那一瞬，微微頓了一下。
他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來，將冊子放在膝頭，翻開了第一頁。
總綱。
字數不多，寥寥數行，字字如冰：
“天霜拳，講究後發制人。以堅忍之心，引動至寒真氣，先凝霜於敵，再如雪崩般一擊斃命。”
他盯著這行字，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
眉頭緩緩皺起，又緩緩鬆開。
後發制人。
這西個字，和他練了半輩子的鎖魂掌，截然相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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