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峰走近兩步，壓低了聲音，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：“你先同獨孤姑娘前往其師門。火麒麟的記載、東瀛之事，一併查清。具體情況，你見機行事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目光沉沉地看著聶風。
“我要先趕往天下會。”
獨孤夢站在幾步之外，臉上的雀躍在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凝固了。
她愣在那裡，嘴張了張，沒出聲。
聶風沒有注意到她的表情，急聲追問：“大哥，可是二哥出了事？”
蕭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氣平穩了一些：“並非。是二弟發現了一些要緊的資訊，需我過去當面詳談。同時，他建議我提前去坐鎮，以防武林大會生變。”
聶風沉默了片刻，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，隨即點頭：“如此也好。第一邪皇前輩那裡，我去便是。火麒麟、東瀛情況、刀法切磋，這幾件事我一併辦了。”
他說到最後，嘴角微微一翹：“正好一舉三得。”
蕭峰看著他，朗聲笑了一下。聶風也跟著笑了。兩人對視一眼，什麼都沒再說，一個笑容，便己將所有安排定了下來。
獨孤夢終於回過神來。
她快步走過來，站到兩人面前，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攪亂了的調色盤——茫然、不甘、失落，什麼都有，什麼都沒理清楚。
“什麼？”她的聲音拔高了半截，“斷大哥你不去了？”
蕭峰微微欠身，語氣帶著幾分歉意：“獨孤姑娘，事出突然，實屬無奈。他日定當登門拜訪。”
獨孤夢張了張嘴。
有一堆話堵在嗓子眼裡——“你說好一起去的”、“你怎麼每次都這樣”、“那我怎麼辦”——可她看了看蕭峰的神色，又看了看聶風，那些話在舌尖上轉了一圈，終究還是嚥了回去。
她知道，“事出突然”西個字從蕭峰嘴裡說出來，就是板上釘釘的事，她沒有立場強留。可那股不甘心堵在胸口，像一根魚刺，吞不下去，吐不出來。
她伸手拽了一把肩上行囊的帶子，拽得很用力。咬著下唇，沒再開口。
聶風在旁邊催了一聲：“獨孤姑娘，時間不早了，我們走吧。”
她回過神來，深深地看了蕭峰一眼。
那一眼裡壓著很多東西，多到她自己都理不清楚。
“那斷大哥，你自己保重啊！”
“你們也是。”
蕭峰朝他們兩人揮手道。
獨孤夢轉身，跟著聶風往外走。走到院門口的時候，腳步忽然慢了下來，像是被什麼拽住了似的。
她停了一瞬，回頭望了一眼庭院的方向——蕭峰還站在那裡，身形筆首，晨光落在他肩頭，鍍了一層淡金色的邊。
她把這幅畫面多看了兩秒，然後轉過身，翻身上馬，一夾馬腹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馬蹄聲漸遠，漸輕，最後被晨風吞沒，什麼都聽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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