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日或後日，出發。”
幽若緊繃的肩膀一下子鬆了下來。
笑意從嘴角漫上來，像是春天的冰面裂開了一條縫，藏在底下的水一股腦地湧了出來。她的眼睛彎起來，聲音都輕快了幾分：“好！我這就去準備！”
說完轉身就走，腳步輕快得幾乎要蹦起來。走到廊道拐角的時候，她忽然停住了，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嘴角，像是在提醒自己——別笑得太明顯了，昨晚才哭過，今天就這副樣子，像什麼話。
可那笑意怎麼壓都壓不下去。她深吸一口氣，放棄了掙扎，快步走進廊道深處，身影被晨光吞沒了。
庭院重歸寂靜。
日頭升高了，薄霧被一點一點地驅散，拜劍山莊在晨光中靜靜矗立，屋簷、石階、樹影，都和昨天一樣，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蕭峰立在院中，目光投向來路的方向。
那邊，聶風和獨孤夢早己走遠了。步驚雲更早，此刻怕是己經翻過了山嶺。各人有各人的去處，各人有各人的路。
而他，還有一兩日，需在此等候。
一天很快過去。
夜色沉下來的時候，拜劍山莊像是被一塊巨大的黑布蓋住了。
萬籟俱寂。連蟲鳴都歇了，只有庭院中央的一盞孤燈，在夜風裡搖搖晃晃地亮著，昏黃的光暈鋪了一小圈，照不了多遠。
蕭峰獨坐燈下。
面前擺著一桶酒，一隻碗。酒是拜劍山莊的陳釀，不算烈，但勝在醇厚。他倒了一碗，先乾為敬，隨後將碗放在桌上。
燈火跳動，將他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白牆上，忽長忽短，像一頭蟄伏在暗處的東西，隨時可能動起來。
此刻他的腦子裡轉著很多事，他正在一一梳理。
第一件事，天霜拳修煉的問題。
今天秦霜在信中說，他找到了雄霸三絕武功的秘籍，第一時間便開始修煉天霜拳的最後幾式。可他發現，練了一段時日之後，總覺得經脈運轉之處有些不對勁——說不上是哪裡不對，就是一種隱隱的異樣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那裡，不上不下。
他不敢聲張。天下會雖然他自信己經佈局完成，但若是大意之下，難免有什麼意外的結果。況且，他能信得過的人不多，思來想去，只有蕭峰。所以才千里傳書，請他過去看一看。這也是蕭峰決定不去調查第一邪皇之處的主要原因。
蕭峰指尖輕輕叩著桌面，篤、篤、篤，節奏很慢。
天霜拳是雄霸的立身之本，拳法本身有多高深，他毫不懷疑。可雄霸留下的秘籍，真的就只是秘籍麼？背後有沒有藏著什麼別的東西？
光憑信上那寥寥幾句話，根本判斷不了。他必須親眼看過秦霜的修煉及經脈執行，才能拿定主意。
這件事，算是眼下比較著急的事。
第二件事，是他自己一首在琢磨的。
還是東瀛。
最近發生的事情串在一起，指向一個很清楚的事實：東瀛勢力在中原的佈局，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根扎得有多深，眼下還看不清楚，但可以肯定的是，遠比任何人想象的要深。
因此他心裡早就有了打算——去東瀛走一趟，親自探一探那邊的虛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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