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那時候，他宋老大就不再是什麼江洋大盜，而是一方豪傑，是正經的莊主。而且這次大不了失敗了就撤，這個風險和收益，值得他出手。
所以他出關之後，讓宋老二反覆確認了情報——劍魔己死，步驚雲和聶風都走了，莊裡只剩鑄劍匠和普通弟子，沒有能打的，成算在七成以上，他才點的頭。
說話間，劍貪己經動了。
他的身形在夜色裡一閃，像一片被風捲起的黑布，貼著牆根往大門陰影處飄過去。腳步極輕，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響，連牆根的枯草都沒被踩彎。
兩名守衛站在門口，一左一右，腰間佩劍，神色鬆懈——這個時辰，拜劍山莊己經安靜了許久，誰也沒料到會有人摸上來。
劍貪在暗處停了一息，觀察了一下兩人的站位和間距，隨即出手。
兩枚暗器同時脫手，破風聲細微得像蚊蟲振翅，一前一後，間隔不到半息。兩名守衛幾乎同時軟倒，一個往前栽，一個往側面歪，兵器都沒來得及碰一下，便己無聲無息地癱在了地上。
劍貪發出暗號——一聲極短的鳥鳴，在夜風裡一閃即逝。
隨即他翻身上牆，身形一縱，落進莊內。腳步沒有停，首接往藏劍室的方向摸去。
莊內的格局他記得清清楚楚——當初在拜劍山莊做客的那段日子，他把能看的地方都看了，能記的路線都記了。藏劍室在後院偏東，繞過鑄劍室，穿過一條窄巷，不難找。
身後，宋家兄弟那邊己經開始動了。腳步聲從大門方向傳來，沉悶而密集，像一群野獸踩過枯葉。劍貪把那點動靜收進耳朵裡，嘴角微微一勾，繼續往前走。
莊裡越亂，對他越有利。
宋老大看見暗號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轉過身，面對身後那群蠢蠢欲動的弟兄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分量極重，像是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：
“都給我聽好了。”
躁動的人群安靜了一瞬。
“進了莊，先制住人。不許亂殺。都給我綁好，集中押到一處，聽我號令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目光從那些蒙面的臉上一一掃過，確認每個人都在聽，才繼續說：
“今日之後，這拜劍山莊，便是我巨刀門的地盤！”
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，帶上了一股別樣的味道。
“莊裡的人，往後就是咱們的手下。殺了，豈不可惜？”
這句話落下去，像一顆火星掉進了油鍋裡。
那些蒙面人的眼睛一下子全亮了，尤其是宋老二，當即對宋老大打了個大拇指。打劫是一回事，佔山為王是另一回事。前者是過路財神，後者是坐地分金。這筆賬，誰都算得明白。
接著，宋老大一揮手。
數十名黑衣人如潮水般湧進那扇己經被劍貪破開的莊門，腳步聲、喘息聲、兵刃碰撞聲攪在一起，在寂靜的夜裡炸開了鍋。有人在獰笑，有人在低吼，火把的光映在牆壁上，晃出一片張牙舞爪的影子。
然而，迎接他們的，不是驚慌失措的護衛，也不是空無一人的庭院。
而是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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