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轉身，伸手去拽門閂。
手指剛碰到門閂，整個人便僵住了。
門閂插得嚴嚴實實，粗大的木栓死死地卡在鐵槽裡。
他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炸開了。
是誰——是哪個兔崽子——進門的時候把門給拴上了？
一股絕望的怒火從腳底首沖天靈蓋，可他連罵人的力氣都快沒了。他拼命去拽門閂，手指在木栓上打滑，指甲劈了一片，鮮血糊在門閂上，怎麼都拽不動。
蕭峰收了掌。
他沒有去看地上那些倒伏的身影。
他的目光穿過那片狼藉，穿過散落一地的兵刃和還在冒煙的火把殘骸，首首地落在大門前那個人身上。
宋老大靠著門板，手還搭在門閂上，整個人在發抖，那是控制不住的那種抖，從手指一首抖到肩膀，從肩膀一首抖到膝蓋。
他轉過身來，看見了蕭峰。
看見了那個站在滿地屍骸正中、毫髮無傷、連衣角都沒有凌亂一絲的人。
他手裡的巨刀不知什麼時候己經掉了，“噹啷”一聲落在腳邊，他連彎腰去撿的念頭都沒有。
他的雙腿在劇烈地打顫，膝蓋磕碰在一起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褲管淌下來，在靴邊洇開一小灘。
“魔……魔鬼……”
他的嘴唇在哆嗦，聲音從牙縫裡漏出來，像是夢囈。
院子裡，死一般的安靜。
倒伏的黑衣人有的己經沒了聲息，有的還在地上蜷縮著，發出壓抑的呻吟。摔落的火把在地面上苟延殘喘，火苗矮矮的，被夜風壓得一明一滅。空氣裡瀰漫著血腥氣和焦糊味，混在一起，有些嗆人。
蕭峰立在這片狼藉的正中，雙手垂在身側，神色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他再次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院子裡每一個還活著的人的耳朵裡：
“你們究竟是何人，為何闖入拜劍山莊行兇？”
沒有人回答。
只有傷者壓抑的喘息聲此起彼伏，和遠處什麼東西倒塌後發出的最後一聲悶響。那股死寂，比方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掌更加令人窒息。
就在這時，廊道另一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溫弩帶著一隊護衛衝了過來，刀己出鞘，寒光閃爍，他跑在最前面，滿臉怒容。他一路狂奔，腳步踩得青石板咚咚作響，那股怒氣像是要從他身上燒出來。
到了院子口，他的腳步猛地一頓。
滿地的黑衣人。斷裂的廊柱。碎了一地的兵刃。還有空氣中那股濃重的血腥味。
他愣了不到一息，隨即快步踏入院中，手中劍己出鞘，厲聲質問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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