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果立竿見影。
那絲微弱的脈動，先是停了一拍，然後急劇衰退，比他出手之前還要虛弱。像是燒紅的鐵塊扔進乾涸的河床，加速蒸發。
他立刻撤手。
掌心離開樹皮的時候，樹皮上多了一道淺淺的焦痕，黑色的樹皮燒出了更深的顏色，像是輕描淡寫的一道傷。
蕭峰看著那道痕，沉默了好一陣。
他想起礦場底下的巨鱷——那次他收劍不殺，巨鱷自己獻出了心血。想起土狼山的嘯月蒼狼——那次他正面硬撼，打到對方點頭認輸，星圖才亮起來。兩次都有一個活的對手，能感知，能回應，能認可。
眼前這棵樹沒有意識，打不服，也感知不到善意，它只缺一樣東西。
他站起來，換了個方向，把擒龍功的氣勁壓進地下，順著土層慢慢穿行，找那條斷了三十年的水脈。
地下三丈，找到了第一處。
一道厚實的夯土層，碎石和黏土一層一層夯進去，把一條天然暗流死死堵住。水沒有消失，就憋在上頭，下不去。
蕭峰把螺旋勁順著氣線送進夯土層，沒有硬衝，而是一點一點地磨。
螺旋勁的特性是鑽，貼著土層一圈圈轉，把縫隙撐大，把壓實的東西一粒粒鬆開。
白眉昋站在他身後兩步的位置，掃了一眼西周，然後就那麼安靜地候著，看蕭峰蹲在地上對著空氣出掌，像在做某件他看不見的事。
大約一刻鐘後，地下傳來一聲悶響。
水過去了。
蕭峰感覺得到，那股細小的水流順著新開啟的缺口，開始向樹根方向滲。
他收回力量，轉向第二處。
這次的夯土層更厚，換了個方向反覆打了將近兩刻鐘，掌心開始透汗。
白眉昋出聲問了一句：“斷城主，是否需要我做什麼？”
蕭峰頭也沒抬：“不需要，守著就行。”
又過了半個時辰，第三處，是整塊石板。
兩丈多深，壓在最主要的水脈通道上，邊緣規整，不是天然形成的，應該是當年施工時特意埋進去加固地基的。對著整塊石頭用螺旋勁，只會把勁道原路彈回來，沒有意義。
蕭峰把擒龍功的氣線貼著石板邊緣繞了一圈，仔細探查石板西周的土質。在西側，他找到了一條極細的縫隙，細得幾乎不存在，但它是石板和周圍岩層之間的天然空隙，不是人工的。
他把螺旋勁化成一縷，細到幾乎看不見，順著那條縫壓進去，反覆引導，不去撬石板，去引導石板上方積壓的水，讓它找到自己的出路，從縫裡繞過去。
又過了半個時辰。
腳下有動靜了。
白眉昋低頭，發現腳邊的土從黑色變成了深褐色，溼潤的跡象正在從樹根方向一圈一圈擴散，慢吞吞的，但確實在擴。
他沒有出聲，只是輕輕退後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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