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不清為什麼——也許是因為她和刀皇之間的反差太大了，也許是因為她走路的樣子太安靜了，安靜得讓人忍不住多看一眼。
少女似乎察覺到了什麼，微微側過頭來。
紗巾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，只露出一雙眼睛和眉眼間的一小片輪廓。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，聶風的心裡忽然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不是驚嚇，不是警惕，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——像是在某個地方見過這雙眼睛，可他翻遍了記憶，什麼都找不到。明明是第一次見面，可那種熟悉感卻真真切切地在胸口撞了一下。
兩個人都沒有說話。
也沒有移開視線。
周圍豬皇攔人的喊聲、獨孤夢警惕的神色、桃樹間穿過的風聲——所有的一切都還在繼續，可聶風覺得那些聲音忽然遠了，遠得像是隔了一層什麼東西。
他不知道這一眼持續了多久。也許只有一瞬，也許比一瞬長一點。
然後刀皇動了，那個瞬間就碎了。
刀皇一把推開豬皇的手臂，力道極大，豬皇被推得後退了兩步，腳下的泥土蹭出兩道深痕。
“我的事，不用旁人插手！”刀皇瞪著豬皇，眼睛通紅，“老子剛出關，好不容易找到這裡，這一次，一定要找邪皇分個高低！”
豬皇穩住身形，臉上的無奈比憤怒更多。他太瞭解刀皇的脾氣了，一旦上了頭，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“刀皇，邪皇都己經自斷雙臂了，你何苦非要糾纏他不放呢？”
刀皇再次一把推開他，聲音更大了：“老子不管！只要天下第一刀的名頭還在他身上，老子就必須找回來！”
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，在山谷裡來回撞了好幾個來回。
說罷，他腳下一蹬，整個人提刀飛掠而去，藍色的衣角在風中扯出一道殘影，首奔山谷深處。
第二夢急聲喚了一句：“爹！”
聲音不大，卻帶著無奈和焦急。她連忙提起裙襬，身形輕盈地追了上去，動作熟練，顯然不是第一次了。
她轉身的那一瞬，聶風看見了她的側影——紗巾在風中微微飄起，露出了一小截下頜的線條，很乾淨，很柔和。然後她就跑遠了，素色的裙襬在桃樹間一閃一閃的，很快就看不見了。
豬皇搖了搖頭，長嘆一口氣，嘟囔了一句：“唉，為了個虛名，何必呢。老子天下第三，過得多滋潤啊……”
嘆完，他的表情一變，扛起大刀就追了出去。圓滾滾的身子掠過地面，速度和體型完全不成比例——他必須阻止這場鬧劇。
獨孤夢臉色驟變，喊了一聲“師父！”，也是第一時間飛身追去。
瞬間，場地上只剩聶風一人。
他站在原地，沒有立刻追上去。
剛才那一眼還留在腦海裡，散不掉。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——不是心動，至少他覺得不是，他還沒蠢到看一眼就心動的地步。可那種奇怪的熟悉感是真的，那一瞬間胸口的“咯噔”也是真的。
他想了想，搖了搖頭，把這個念頭暫時擱下了。
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。刀皇和邪皇之間的恩怨他不清楚，該不該插手他也拿不準。但獨孤夢是大哥的人，豬皇剛才對他有切磋之誼，邪皇更是此行的關鍵——無論如何，他都不能袖手旁觀。
他腳下發力，風神腿施展開來，身形如風，沿著眾人離去的方向急速追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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