聶風說到這裡,停了一下,低下頭,手指在膝上輕輕釦了兩下,像是在整理什麼:
“這一趟,刀法應該是長進了不少,但還需要時間沉澱,一時半會兒消化不完。”
蕭峰點了點頭:“三弟這一趟回來得正是時候,等過兩日,我們再切磋。”
“嗯。”
聶風應了一聲,隨即像是想起什麼,嘴角動了一下,帶出一絲真實的好笑:
“對了大哥,還有一件事——獨孤姑娘,這一路上可是三句話不離你。”
蕭峰抬了抬眼皮,沒有說話。
聶風繼續道:“路過一家鐵匠鋪,她說‘這劍不行,斷大哥的火麟劍比這強多了’;路上看見一匹好馬,她說‘不如斷大哥的馬’;在客棧吃飯,菜太鹹,她說‘斷大哥肯定不愛吃這個’——”
他搖了搖頭,語氣裡帶著真實的無奈:
“我數了數,一天大概能提二十來次。”
秦霜輕笑了一聲,但隨即想到幽若,笑意淡了淡,一時沒有接話。
蕭峰神情沒什麼變化,揭過這個話頭,繼續問道:“三弟,你能與三位刀法宗師切磋良久,真是難得的機緣。”
聶風撓了撓頭:“倒也不是一首切磋刀法。刀皇那個斷情七絕,邪皇說他己經有走火入魔的跡象,再這麼下去,撐不了多久。”
他頓了頓,“我一時不忍,就把冰心訣傳給了他……的女兒。”
秦霜當即站起身,眉頭一皺:“什麼?三弟,冰心訣是聶家家傳武學,怎可輕易傳授?可是有什麼難處?”
蕭峰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聶風,神色沉靜——他知道聶風這麼做,必然有他的理由。
果然,聶風擺了擺手,笑道:“二哥不必擔心,這件事我考慮過了。聶家到我這裡,只剩我一個人,而刀皇的女兒,第二夢姑娘,她因父親的事日夜憂心,不斷懇求,我便動了惻隱之心。”
他停了一下,繼續道:“就這樣,我每日教她冰心訣心法,總算在最後幾日教會了她,這才馬不停蹄趕了回來。”
說到這裡,他的語氣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。
和之前交代切磋、典籍、火麒麟時那種把事情說清楚的爽快不同——這幾句話,是真正像一陣風一樣,輕輕地溫柔地說出來的。他自己沒有察覺,但臉上有什麼東西悄悄鬆動,嘴角往上扯了一點,是不自覺的微笑。
秦霜和蕭峰對視了一眼,都沒有說話,把這個細節各自記下來了。
聶風交代完,蕭峰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道:
“三弟,看來你這一趟,真的不虛此行。”
話音未落,秦霜也接了上來,語氣不緊不慢:
“三弟的眼光,我一向是信的。只是不知這位第二夢姑娘,什麼時候能見一見?”
聶風:“……”
他往秦霜看了一眼,又往蕭峰看了一眼。兩個人都沒有笑,但那種神情比笑還難繃住。
聶風把臉別開,伸手往後腦勺撓了撓,悶聲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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