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霜起身，目光坦蕩，充滿期待。
蕭峰鬆開手，轉身，目光緩緩掃過臺下。
這一眼，看得很慢，很重。
他看到了聶風那雙清澈堅定的眼睛，看到了步驚雲抱著劍、神情冷峻卻點頭認可的側臉。
他看到了獨孤夢和幽若坐在角落，目光關切，神色緊張。
他看到了魏城、顧思歸、溫弩，這些人，此刻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還看到了石頭，那個曾經最底層的外門弟子，此刻握著刀柄，滿眼熱切。
還有那些堂主、舵主，那些剛剛經歷過生死恐慌、此刻卻重新挺首腰桿的天下會弟子。
這些人，都在看他。
等著他的一句話。
蕭峰胸口起伏了一下，壓下心頭那股翻湧的情緒，沉聲道：
“諸位兄弟！”
聲音一齣，大廳內瞬間安靜下來。
“喬某……”
這兩個字剛出口，蕭峰神態微滯。
那是下意識的口誤。
前世丐幫幫主之位，那聲“喬某”，是他對前世身份的烙印，也是他骨子裡對“幫主”這個位置最沉重的理解。
但他反應極快，語調沒有絲毫停頓，平順地轉了過去：
“……這些所作所為，都是分內之事！”
他語氣誠懇，帶著一股不求名利、只求義氣的豪邁：
“天下會不止是一個幫派，更是江湖的根基，也是無雙城的盟友。大家都是兄弟，秦霜沉穩持重，處事公道；聶風俠義仁心，刀法通神；步驚雲剛毅果決，劍氣凜然。他們都是棟樑之材，本就是天下會的頂樑柱。”
蕭峰看向秦霜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氣真摯：
“如今動盪之際，冰皇雖退，但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頭。這正是大家同心協力之時。這幫主之位，責任重大，非一人可獨攬。我相信你們能做好，我只需在一旁輔助即可。這位置，該由能統籌全域性的人來坐。”
這是他真心的話。
他覺得自己只是做了該做的事——對抗強敵，那是武者的本能；善後安撫，那是兄弟的情義。他不覺得這足以讓他獨佔高位，凌駕於這些一首默默支撐幫派的兄弟之上。
大廳裡一片安靜。
秦霜看著他，神態肅穆。
他聽出了蕭峰的真誠，但他更聽出了蕭峰的推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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