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驚雲張了張嘴，聲音低沉而艱澀。
他想說“我心裡還放不下一個人”，想說“我對楚楚只有愧疚和感激”，但話到了嘴邊，怎麼也吐不出來。
那隻空袖管就在他眼前微微晃動，比任何話語都沉重。
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。
於嶽看著步驚雲那張緊繃的臉，嘆了口氣。他想再說點什麼，但這種事急不來，強扭的瓜不甜，這道理他懂。
正在這時，正廳的大門從裡面推開。
蕭峰大步走了出來。
他顯然剛處理完一大摞軍務，眉宇間帶著幾分倦意，但眼神依然亮堂堂的，那種精氣神像是怎麼熬都熬不幹。他手裡還捏著一份文書，看樣子是準備出來透口氣。
一眼掃見門口站著的兩個人，蕭峰臉上立刻露出笑意。
“於大俠！步兄弟！”
他三步並作兩步走下臺階，一把拉住於嶽的右手，笑聲爽朗：
“你們怎麼在門口站著？來，進來說話！”
蕭峰對於嶽一向敬重。
這份敬重不是客套，而是發自肺腑。一個能為了別人豁出一條胳膊的人，值得任何人高看一眼。
更何況於嶽失了麒麟臂之後，沒有怨天尤人，沒有頹廢度日，反倒憑著一隻手，把無雙城的治安撐了起來。這種人，蕭峰打心底佩服。
於嶽見蕭峰從廳裡走出來，臉上的神色動了動，終究還是先轉向了步驚雲。
他看著步驚雲，目光平靜，沒有逼迫，也沒有催促。只是一個父親該有的坦誠：
“步驚雲，我知道你心裡有人。感情這個東西，旁人勸不了你，只有你自己能走出來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聲音放低了些：
“但我女兒對你一片情深，這事你也清楚。若是你心裡有半分喜歡她，我盼你能給她一個安穩。若是半分也無……”
於嶽的語氣沒有變重，反而更輕了：
“那你就儘快告訴她，別讓她一個人在那兒傻等。”
他看著步驚雲的眼睛：
“她才十八歲，不該活在一個永遠聽不到迴音的夢裡。”
說完這番話，於嶽便不再看步驚雲，他轉身面向蕭峰，神態一肅，整個人從一個操心女兒的父親，瞬間切換成了一個彙報公務的總捕頭：
“城主，於嶽今日前來，是有要事稟報。”
蕭峰聽了於嶽的話，又看了一眼步驚雲。
步驚雲站在那裡，面色複雜，嘴唇微動，似乎想說什麼，但終究沒有出聲。握在劍柄上的那隻手攥得很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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