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，無雙城，城主府後院。
聶風被安置在後院最裡面的一間廂房。房門緊閉，窗紙上映著微弱的燭光，藥味從門縫裡往外滲，和夜風攪在一起，瀰漫了半個院子。
秦霜守了一整夜。
他坐在床邊的矮凳上，“冰火麒麟臂”按在聶風的後背，天霜氣沿著經脈緩緩注入，幫他梳理紊亂的氣血。
這活兒急不得，聶風氣脈本就亂成了一團，用力稍大反而會加重損傷。秦霜只能一點一點地引導，順著氣血走向慢慢摸。
步驚雲抱著絕世好劍，坐在門口的臺階上，面朝院子。他一動不動，露水打溼了他半邊衣袍，他也沒換。
蕭峰在隔壁的書房裡處理善後。藥王廟戰場的清理、搜繳物品的登記、鬼叉羅屍體的掩埋，還有那個被一起帶回來的東瀛刀客的看管安排，他都一一過目。
不過他每隔半個時辰就過來看一次聶風的脈象。
天色矇矇亮的時候，聶風的手指動了。
秦霜第一個察覺到。按在聶風后背上的掌心傳來一絲微弱的氣機波動，很輕。
“三弟。”秦霜低聲叫了一句。
門口的步驚雲聽見了。他站起身，絕世好劍換了個手，走到門邊往裡看。
聶風的眼皮顫了幾下，慢慢睜開。
視線模糊了好幾息才慢慢聚焦。他先看到了秦霜，又看到了門口步驚雲抱劍站著的身影。
嘴唇動了動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：“二哥……雲師兄……“
秦霜長出了一口氣。他在這張矮凳上坐了五六個時辰，腰都僵了，但看到聶風睜眼的那一刻，什麼疲累都沒了。
他朝門外揚聲喊了一句：“大哥！三弟醒了！”
隔壁書房裡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響。不到三息，蕭峰大步走了進來。他進門先掃了一眼聶風的臉色，然後蹲在床邊，兩根手指搭上聶風的手腕。
脈象還有些紊亂，但比昨夜好了太多。體內殘留著一股極微弱的毒性，不像是有生命危險的狀態。
蕭峰收了手，看著聶風：“三弟，你感覺如何？”
聶風想撐著胳膊坐起來。秦霜趕緊按住他的肩：“別急，你經脈還沒順過來。躺著說。”
步驚雲沒多話，走到桌旁倒了碗水端過來。聶風接過去，抖著手喝了兩口，嗆了一下，咳了幾聲。
房間裡安靜了片刻。西個人，誰都沒急著開口。
聶風看著眼前這三個人。秦霜眼下一圈黑，一看就是整夜沒閤眼。步驚雲衣袍上沾著露水和泥點子，靴子上還有半片幹了的草葉。蕭峰桌上攤著還沒收的海圖和幾份信件，墨跡還是溼的。
他喉嚨動了一下，想說句感謝的話，但張了張嘴，還是沒說出來。
有些話在兄弟之間說出口反而生分了。
蕭峰從懷裡掏出一隻白色的瓷瓶，遞到聶風面前。瓶塞開啟，一股甘草的氣味飄出來。
“這是從那個死了的東瀛人身上搜到的。你聞聞，能不能辨出是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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