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當他雙拳一抱，準備催發殺心，步驚雲的劍就提前撤。
當他雙肩微沉準備震出殺神，步驚雲的腿就先一步繞開。
這絕不是巧合。
是這個年輕人在被打飛、撞牆、吐血的幾番交手裡，生生看出了殺拳出招前的徵兆。
但步驚雲仍在不可避免地受傷。
一次次被動挨打，每一次閃避擦著殺氣過，每一次硬擋都要承受金身反震的鈍勁。
內傷一寸一寸累積。真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遞減。
可他打得越來越從容。
——這正是步驚雲最可怕的天賦。
連消帶打。遇強則穩。
越是面對碾壓級的對手，他越不會慌。別人在絕境中會崩潰、會亂、會拼命。步驚雲不會。
他會把每一絲僅存的真氣都用在刀刃上——用最小的動作閃避，用最短的路徑反擊，用最精確的角度讓絕世好劍吃到對手的真氣。
但這也有前提，若不是絕世好劍能源源不斷從絕無神身上抽出真氣補回來，若不是他三焦玄關的底子比尋常超一流厚出三倍，他早己倒下。
正因為有這兩樣——他能把這種“連消帶打”的僵持不斷拉長。
絕無神打出了十二招，步驚雲擋了十二招。
而絕無神金身的護體真氣運轉，卻在變緩。每一次碰撞，絕世好劍都會吃掉一口真氣。十二招下來，絕無神胸口的金屬反光己經比開戰時暗了一層。
絕無神眉頭越皺越緊。
他不得不承認了一件事：這個年輕人，不止是越戰越勇——他根本就是為持久戰而生的。
第十五招，絕無神一拳轟飛步驚雲。
步驚雲撞穿一座斷牆，跌入瓦礫堆中。瓦礫、塵煙、碎木同時坍塌下來，把他整個埋進灰霧裡。
城內殘餘火藥炸開，火星西濺。金屬甲撞地聲、房梁倒塌聲、遠處戰馬嘶鳴聲混在一起。
就在這三息之內。
步驚雲躺在瓦礫深處，胸口劇痛。他清楚地知道——自己雖然還能堅持，但己經撐不了太久了。絕世好劍雖能吸真氣，但絕無神的不滅金身也在調整，愈發難以突破。
這場仗，單憑他一人贏不了。
他的左手探入懷中，握住紅銅小筒。
指尖一按，輕響被坍塌聲和火藥聲徹底吞沒。
一道赤紅火光從瓦礫堆中衝出，混在漫天火藥火星和煙塵中，成了無數赤色光點中再普通不過的一朵。
絕無神遠遠望著瓦礫堆，只看見煙塵和火星，分辨不出那是訊號還是戰鬥餘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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