絕心太懂得拿捏人心了。他不能說得太快，那樣顯得刻意；也不能說得太慢，那樣無名的耐心會耗盡。他必須在恰到好處的時刻，把那個名字丟擲來，像一柄匕首一樣，精準地插入無名最柔軟的地方。
絕心低下頭，聲音沉痛：“正是前輩的同門。破軍。”
“絕心！！”
破軍怒目圓睜！雖被封了經脈，卻掙扎著要從地上爬起：“你這個貪生怕死的小人！竟敢出賣老子！”
絕心不看他，只低著頭，一副不得己而為之的模樣。
無名大步走向破軍。
一把揪住他的衣領，將他從地上提起！
“破軍！”
只有兩個字。聲音低沉，卻比任何暴喝都更令人膽寒。
無名看著破軍的眼睛，一字一頓：“潔瑜，是你殺的？”
破軍被提在半空，臉漲得通紅。他看著無名那雙赤紅的眼。
沉默了片刻。
然後，他忽然笑了。
是那種徹底放棄之後的、破罐子破摔的、瘋狂的笑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是又如何？！”
破軍的笑聲在冰洞中迴盪，帶著積壓了幾十年的怨毒。
“無名啊無名！你處處壓老子一頭！江湖上只知道你無名，誰知道我破軍？！武功比不過你，名聲比不過你，連宗門上下也只看你一個！”
他的笑容扭曲，嘴角的鮮血被笑意擠出來，順著下巴滴落。
“老子恨你！恨了一輩子！殺不了你，便殺你最在意的人！！”
笑容忽然收斂，變成一種陰狠的得意。
“無名，你號稱天劍，號稱武林第一。可老子的女人還活著。而你的，早就成了一捧黃土。哈哈哈哈……論到底，你還是輸了老子一籌！”
無名鬆開手。
破軍摔在地上。
洞中死寂。
無名垂下眼。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。
劍晨跪在角落裡，看著這一幕，眼眶通紅。
他終於知道了。師母的死，竟然是破軍乾的。他一首以為師母是死於江湖紛爭，從未想過是自己的師伯下的手。難怪師父當年詐死退隱，難怪師父提起往事時總是沉默不語。
他忽然覺得，自己對師父做的那些事，比他以為的還要卑劣一百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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