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笑聲嘶啞而破碎，像是玻璃渣子在喉嚨裡滾動。
然後，那笑聲忽然停了。
絕心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所有情緒。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虔誠的平靜。
他看向站在面前的蕭峰，眼神清澈，彷彿卸下了所有的偽裝。
“斷浪……”絕心的聲音很輕，卻字字清晰，“我輸了。輸得心服口服。”
蕭峰沒有說話。他看著這個年輕人的眼睛，等待他說完。
絕心咳了幾口血，聲音斷斷續續：“我……自詡聰明。從小到大，沒有人騙得了我。連我父親，都死在你手裡……可我至少覺得……我是為了自己在活。”
他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痛苦：“可到了最後我才明白……從頭到尾，我都是棋子。”
蕭峰眉頭微皺，眼中掠過一絲疑慮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絕心咬了咬牙，血沫從唇邊溢位。他的表情變得極其認真，像是在交代最後的遺言。
【我知道幕後黑手必然在東瀛！我必須說點什麼，必須給他一個目標，必須讓他去東瀛。】
“東瀛……”絕心的聲音顫抖，“水很深。我父親以為自己是征服者……其實背後有人，老天皇！”
蕭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絕心繼續說道，氣息越來越弱：“老天皇……一首在暗中操控。我父親死了，他不會停下來。他會派更多的人來。因為他的目標……從來不是掠奪，而是滅掉中原！”
【老天皇……真是個不錯的替罪羊。我對他有警惕，之前的交鋒裡我能感覺到那股令人作嘔的窺視感。把他推出來不過是拉個墊背的。】
“斷浪……”絕心的眼神開始渙散，但他咬牙撐著最後一口氣，“你殺了我父親，殺了我……老天皇會把你視為最大的威脅。他不會給你喘息的時間。”
【只要他去東瀛。如果幕後黑手真的在那，最好你們同歸於盡。如果不在，就和老天皇硬碰硬。】
【總之，不能只有我一個人輸，必須有人陪葬！】
絕心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抽動，他的袖中藏著一塊令牌，那是冰面具的人給他的。
【這個……或許能救命？】
他想捏碎它。想把這塊該死的令牌捏成粉末，連同那個冰面人的承諾一起粉碎。
但他的手指己經沒有了力氣。令牌靜靜地躺在他袖中，沒有任何反應。沒有光芒，沒有震動，什麼都沒有。
就像一塊普通的石頭。
【連最後的底牌……也是假的嗎？】
絕心的眼神徹底渙散了。他最後看了一眼頭頂的天空。海上的天空很藍，比他在東瀛看到的任何一片天都藍。
“可惜了……我還沒看夠這片大海……”
他的手垂落。眼睛沒有閉上，但己經沒有了光。
蕭峰眉頭微皺，眼中疑慮未消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俯身，開始在絕心身上搜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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