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慢慢走了幾步，像是在散步一樣，目光在蕭峰身上轉了兩圈，又看了看龍脈脈絡上那些正在消散的暗紫色絲線，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。
那個表情一閃即逝，被他迅速壓了回去。
“呵呵。”
老者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一口發黃的牙齒，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砂石在摩擦。
“老朽無塵，不過是個在地底住了太久的老頭子罷了。年紀大了，睡不著，聽到上面鬧鬨鬨的，下來看看是怎麼回事。”
他指了指深淵入口的方向，意思是說，上面打了那麼大一仗，把他驚醒了。
蕭峰沒有放鬆警惕。
這番話聽著似乎合理，但有一個致命的漏洞。
“閣下住在這地底？”蕭峰反問了一句。
無塵點點頭，笑得很溫和：“不錯。老朽在這下面住了好些年了。這地方雖然暗了些，但勝在清靜，沒人打擾。”
“那這些東西，閣下可知道是什麼？”
蕭峰的目光掃向龍脈上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暗紫色絲線。
無塵的目光跟著看了過去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：“這些啊……老朽也不知道。大約是什麼蟲子吧？這地底潮溼，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。”
蕭峰沒有說話。
他看著無塵，腦海中飛速轉動。
如果這個無塵真的只是一個在地底隱居的老人，那他為什麼能在這個深度生存？普通人別說住在這裡，光是從上面跳下來就摔成肉泥了。
而且，他方才說“聽到上面鬧鬨鬨的”，可這深淵至少有百丈深，地面上的戰鬥聲怎麼可能傳到這裡？
最關鍵的是，老天皇臨死前的那句話。
“真正的那位……還在看著呢。”
蕭峰沒有貿然拆穿，而是不動聲色地換了一個話題。
“在下從中原遠道而來。方才無意間發現此處有龍脈氣息，便下來一探。如有打擾之處，還望前輩見諒。”
他行了一禮，略表意思，但右手始終沒有離開劍柄。
無塵上下打量了他幾眼，忽然問道：“哦，是中原來的？怪不得，年輕人，你方才是在碰那條脈絡？”
“不錯。”
無塵“哦”了一聲，又走近了兩步。
蕭峰的身體微微繃緊。
但無塵只是蹲下身，用枯瘦的手指撥弄了一下龍脈表面殘留的碎屑，自言自語般嘀咕了一句：“中原的後生，居然能碰這東西，有意思，有意思……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中帶著一絲真切的好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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