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激怒老朽？”
“在下只是實話實說。”蕭峰朗聲道，“一個只會躲在影子後面放暗箭，用亡者來擾人心神，用這種下三濫的路數，中原武林的末流角色都不屑為之。閣下號稱在地底住了幾十年，就學了這些？”
這番話說得不急不緩，卻字字如刀。蕭峰從來不屑於虛張聲勢，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心中所想，而正因為真誠，才最具殺傷力。
真相，向來是世間最快的刀。
無塵沉默了數息。
然後，那些黑影忽然全部退了回去，退到光芒的邊緣之外，重新在黑暗中排成一圈。
“年輕人，你知道這世上最蠢的事是什麼嗎？”
無塵的聲音變了。不再是陰陽怪氣的嘲諷，也不是故作親切的誘哄，而是一種冰冷的、不帶任何情緒的平靜。
“最蠢的事，就是在看不清敵人的時候，還敢嘴硬！”
話音落下，所有的黑影同時化為一道暗紫色的洪流，從西面八方擠壓過來！
這一次不再是分散攻擊，而是將整個空間壓縮，把蕭峰困在一個越來越小的牢籠之中。
暗紫色的霧氣瀰漫開來，濃得幾乎凝成實質。那霧氣中夾雜著無數扭曲的面孔，無聲地張著嘴，無聲地尖叫著，像是無數被囚禁的亡魂。
無塵的聲音最後在蕭峰腦海中響了一次。
“你方才說老朽用亡者擾人心神是下三濫的路數？”
“年輕人，那就讓你見識見識……老朽的手段，到底如何！”
暗紫色的霧氣轟然合攏，將蕭峰徹底吞沒。
蕭峰被裹挾在那團濃霧之中，西面八方都是暗紫色的壓迫。真氣護體在霧氣的侵蝕下不斷變薄，蝕骨黑焰從無數方向同時灼燒著他的身體。
他渾身浴血，戰袍破碎，左肩和右肋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，暗紫色的毒素在傷口周圍蔓延。
但他的眼神，卻比方才更加明亮。
因為在他的體內，龍脈之力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湧入。
那種速度，比方才快了至少三倍。
彷彿東瀛龍脈感知到了他的危機，正在將自身殘存的全部力量，傾注於他。
那股力量與大日熔爐真氣交融的過程，不再是涓涓細流，而是大河奔湧。
金色與青白兩種光芒在他的經脈中激烈碰撞、交織、融合，每融合一分，他的真氣便渾厚一分，凝練一分。
蕭峰的嘴角微微上揚。
他站在暗紫色的洪流之中，渾身浴血，傷痕累累，卻像一座鐵鑄的燈塔，任憑風浪拍打，巋然不動。
“老妖怪！有什麼手段，儘管來！”
“老子奉陪到底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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