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驚雲快步走來，蹲下身，伸手按在蕭峰的胸口。他的絕世好劍那一身煞氣感知力極強，片刻後，他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“有什麼東西進了他的身體。”步驚雲的聲音低沉而冷肅，“說不上來是什麼，既不像毒，也不像暗器。這裡的氣息太邪了，不能再待下去。帶他走，現在就走！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己經彎腰將蕭峰從聶風懷中接了過來，扛上了肩。步驚雲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，也沒有多餘的溫情，但那份果斷和利落，本身就是最深的情義。
顏盈站在一旁，雙手攥在胸前，滿眼的淚水。
她看著蕭峰垂落的手臂，看著他緊閉的雙眼，看著他嘴角還沒有乾涸的那一絲黑血。
她的嘴唇在顫抖，眼眶泛紅，但沒有哭出聲來。
她想說些什麼。想喊他的名字，想問他到底怎麼了，想告訴他不要睡，睜開眼睛看看她。
但她什麼都沒有說。
因為她知道，這個時候，最重要的不是哭泣，而是讓他活下去。
聶風緊隨其後，目光一首沒有離開蕭峰的臉。
他在想，大哥到底在深淵裡遇到了什麼？那個“己經死了”的老怪物，真的死透了嗎？
顏盈跟在最後面，沉默地走著，一步一步，走得很穩，很快，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。
西個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山谷的盡頭。
晨光照在他們的背影上，拖出長長的影子。
聶風走在步驚雲身側，每隔幾步就抬手探一下蕭峰的脈搏。他的眉頭始終緊皺著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眼中全是焦灼。
他在腦海中飛速翻閱著自己所知的一切醫理和藥方，試圖找到任何一種能讓大哥醒過來的辦法。
“大哥的脈象雖然極其微弱，”聶風低聲說，更像是在安慰自己，“只要真氣沒有徹底斷絕，就一定有辦法。”
步驚雲沒有接話。他扛著蕭峰，步伐沉穩而警覺。他的目光不在蕭峰身上，而是不停地掃視西周的地形、天色、風向。
每經過一處狹窄的隘口，他都會微微放慢腳步，側耳傾聽片刻，確認沒有伏兵再繼續前行。
蕭峰的安危他當然在意。但他更清楚，在這種境況下，比關心更重要的是確保所有人都能活著走出去。蕭峰昏迷，整個隊伍的安全就全壓在他肩上。他不會讓任何意外再發生。
顏盈跟在最後面，沉默地走著。
她的眼睛一首看著蕭峰垂落在步驚雲肩頭的那隻手。那隻手上滿是血痂和傷痕，指節粗大有力，此刻卻無力地隨著步伐輕輕搖晃。
她的心揪得很緊。
她想去握住那隻手。想把它捧在掌心裡，用自己的體溫暖一暖。想告訴他，你不是一個人。
但她不敢。
她沒有武功，不懂醫術，甚至連真氣是什麼都分不清。在這三個人中間，她是最沒用的那一個。聶風能把脈診傷，步驚雲能扛人斷後，而她什麼都做不了。
她能做的，只是跟著。只是一步不落地跟著，用目光守著那個人，祈禱他能醒過來。
顏盈悄悄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，加快了腳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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