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霜嘆了口氣，走上前對鍾眉抱拳道：“莊主不必自責。大哥平日用劍偏少，與火麟劍的聯絡本就不如用掌法那般深。如今火麟劍有靈，等他醒來，必定高興萬分。至於沉睡之事，我等再想其他辦法便是。”
鍾眉點了點頭，但那雙眼睛裡，失落寫得明明白白。
他一生追求鑄劍至道，今日終於催生了劍靈，可劍靈雖成，卻沒能喚醒它真正的主人。這份遺憾，比任何一次鑄造失敗都更重。
步驚雲沒有說話，只是走到蕭峰身旁站了一會兒，目光落在那把懸浮的火麟劍上。劍靈己成，劍身微微震顫，像是在回應什麼，但它回應的那個人，聽不見。
聶風低著頭，攥著雪飲刀的刀柄，沒有出聲。他的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堵著，咽不下去，也吐不出來。
一個多月了，他守著大哥，守著城，守著所有的事，把焦慮全部埋在心裡，等著這一刻，等著這或許能喚醒大哥的一線轉機。
如今轉機來了，又斷了。
幽若和獨孤夢站在人群后面，都想說些什麼，但嘴巴張著，又都合上了。她們看著那把懸浮的火麟劍，看著大石頭上安安靜靜的蕭峰，面色紅潤，呼吸平穩，像是隨時都會醒來的樣子，可就是醒不來。
兩人心有靈犀，幾乎同時生出了那股悲傷。
“他真的醒不過來了嗎？”
這個念頭像一根針，紮在心裡，拔不掉。
幽若的淚又滑了下來，這次她沒有捂嘴，也沒有擦，就那麼讓它落在地上，無聲無息。
獨孤夢沒有哭，但她的手在袖子裡攥得極緊，指甲掐進了掌心，掐出了一道淺淺的紅印。
靈兒不太懂大人們在難過什麼，但她能感受到那種沉重的氣氛，像是一塊大石頭壓在所有人的頭頂上，壓得誰都喘不過氣來。
她下意識地把火猴抱得更緊了，小臉皺起來，嘴巴癟了癟，差點也要跟著幽若姐姐一起哭。
火猴“吱吱”叫了一聲，小爪子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，像是在安慰她。
楚楚站在遠處，看著這一切，心裡五味雜陳。她沒有幽若那樣和蕭峰並肩作戰的經歷，也沒有獨孤夢那般深厚的江湖閱歷，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姑娘，不會武功，不懂大局，只能站在旁邊，看著那些她在乎的人一個一個地沉默、難過、掉眼淚。
她想走上前去，想說點什麼，但最終只是站在原地，把手攥在裙角里，一動不動。
整個場面沉重而安靜，只有風從山間吹過，帶起一片枯葉，落在蕭峰的衣角上。
就在眾人沉默之際，靈兒身上忽然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。
她脖子上掛著的一枚玉佩，那是泥菩薩離開時留給她的唯一之物。
泥菩薩當時說，這玉佩是祖上傳下來的，不值錢，但貼身戴著能辟邪保平安。靈兒一首貼身戴著，從沒摘下來過，也從不離身，洗澡睡覺都帶著，像是把爺爺最後的一點氣息，牢牢系在了自己身上。
此刻，那枚玉佩忽然溫熱發光。
那股溫熱的力量，是從內部透出來的，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甦醒。淡淡的青光從玉佩的邊緣滲出，先是若有若無的一縷，接著越來越亮，越來越盛，像一團被捂了許久的火，終於找到了出口。
靈兒嚇了一跳：“啊！我的玉佩——”
話還沒說完，那枚玉佩竟然自主脫離了她的脖子。
繫繩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扯斷，玉佩以一種詭異的角度飛出，斜斜地朝那把懸浮的火麟劍飛去，像是一枚被磁石吸住的鐵釘，徑首奔向它的歸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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