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大驚失色。
靈兒下意識想撲向爺爺,腳下一滑差點跌倒,秦霜眼疾手快,再次扶住了她,將她穩穩地摟住。
步驚雲和聶風眉頭緊鎖,兩人同時握緊了兵器,絕世好劍、雪飲刀,握得更緊了。
他們對泥菩薩的大劫若有所思,這一年多來,他們親眼見證了太多不尋常的事:魔影滅村、蕭峰沉睡、東瀛的陰謀、火麒麟的異動……這些碎片,正在逐漸拼出一個他們還看不清楚的畫面。
幽若則是不信。她的第一反應是拒絕:“什麼大劫?你一個剛變成劍靈的老頭子,連自己怎麼回來的都只猜到一半,憑什麼說大劫要到了?”
她的急躁和不安,讓她本能地排斥任何可能讓局面更壞的訊息。
獨孤夢同樣不信,但她比幽若冷靜,只是抿著嘴,眉頭微蹙,沒有出聲。
她的不信寫在臉上,但她的理性在告訴她:泥菩薩是天下第一相師,他的掐指推演,從來不會出錯。
楚楚摟著靈兒,靈兒還在哭,楚楚的臉色蒼白。她不懂命運和大劫,但她看得懂泥菩薩的表情,那是看見了災難的表情。
秦霜的反應最為複雜,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,把泥菩薩的大劫和所有己知的資訊串聯在一起:蕭峰沉睡、魔影滅村、冰面人隱現……如果這些全是大劫的碎片,那這個劫,到底有多大?
於是,秦霜將靈兒扶穩,沉聲問道:“前輩所言的大劫,究竟是什麼?”
泥菩薩搖搖頭,目光掃過眾人,最終落在蕭峰身上,停了片刻。
他看著那具安靜地躺在大石上的身軀。面色紅潤,呼吸平穩,周身金色光暈流轉不息,像是隨時都會醒來的樣子,可就是醒不來。
泥菩薩緩緩開口,語氣沉重,但帶著一種老成與篤定:“本來,老夫將希望寄託在斷浪身上。他身為無命格之人,是唯一能跳出天命框架的人。但如今……”
他看了看躺在石頭上的蕭峰,嘆息了一聲,那一聲嘆息帶著真實的遺憾,像是看著棋盤上最重要的一顆子,卻怎麼也落不下去。
“他靈魂遭遇劫難,無法回應。這盤棋最關鍵的那顆子,暫時落不了。”
他轉過頭。
目光緊緊鎖定聶風和步驚雲。
“所以,這世界,還是得靠你們兩個。”
聶風和步驚雲對視一眼。
兩人的眉頭都皺著,絕世好劍和雪飲刀握在手中,劍身和刀身各自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,像是在回應那道目光,像是在說:我們聽到了。
但兩人都沒有說話。
泥菩薩的這句話,分量太重,含義太深,他們一時消化不完,只能握緊兵器,將答案握在手中,而非說出口。
秦霜站在三兄弟的正中,看著泥菩薩那道半透明的身影,看著火麟劍上那層快要散盡的赤金色光暈,看著蕭峰安靜的臉,看著靈兒在楚楚懷裡哭得發抖的小身子,他的喉頭動了一下,像是要說什麼,但最終只是將冰火麒麟臂的紋路按暗了,把那股湧上來的衝動,硬生生按回了胸口裡。
風吹過凌雲窟的山間,帶起一片枯葉,落在蕭峰的衣角上。
和一個月前一樣。
和兩個月前一樣。
和最初被送進凌雲窟時,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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