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式是排雲掌中最特殊的一招。核心不在攻擊殺傷,而在“蔽”。
掌勁帶動氣流,形成如烏雲壓頂般的沉重氣牆,遮蔽視線,擾亂判斷,從精神上施加壓迫。排雲掌的逼格從這一式才真正顯現:不打你,只讓你看不見、摸不著、找不到方向,困在一片灰濛濛的混沌裡,等待下一擊。
蕭峰站在山谷深處,抬起右掌,降魔掌蓄能沿粗渠蓄滿,到釋放節點分流入“烏雲蔽日”的氣流路線。
轟!
出來的氣牆,硬得像鐵板。
厚重剛硬的魔力氣牆首愣愣橫在面前。能遮能擋,但遮的是一面牆,蔽的不是日。
雲是無形的、飄忽的、不可捉摸的。對手困在烏雲裡,看不見、摸不著、找不到方向,置身一片灰濛濛的混沌中,這才是“蔽日”的真意。
接下來,蕭峰換了運力方式:降魔掌蓄能不變,但釋放時不讓勁力集中在一個面,而是沿氣流路線層層展開,像一道簾幕從中心往外鋪展,瀰漫開來。
右掌推出,鐵板變成了霧氣,籠罩面前數丈空間。視線被遮,感知被擾,壓迫感西面籠罩,找不到方向。
但還不夠。
真正的“烏雲蔽日”,壓迫感不該均勻。中心極重,邊緣輕緩,像漩渦把對手往最壓抑的中央拖。邊緣的輕是陷阱,真正的殺招藏在中心的濃稠裡。
蕭峰再次調整,將降魔掌蓄能集中在中心層,邊緣只留三分勁道。中心濃稠如墨,邊緣薄如暮靄,層層遞減。遞減不是“減輕”,是“引誘”。
第五式“烏雲蔽日”初步成型。
降魔掌為骨,排雲掌為翼。
骨是剛猛的蓄能,翼是靈動的瀰漫,一剛一柔,讓“蔽日”從單純遮蔽變成有層次的圍困。
而且,蕭峰在融合中,還察覺到了一件奇怪的事。
每次成功融合後的掌勁裡,都會殘留一股微弱的餘韻。那股力量既不剛猛也不靈動,卻兼有兩掌之意,又超出兩掌之外。
剛猛和靈動融合時,不是“相加”,是“相乘”,兩股勁路的交匯處,冒出了一絲全新的東西。
但這絲東西極其微弱,像火苗初生,稍不留神就會滅掉。
但它的存在,意味著兩套掌法的融合不只是“互補”,還有可能在更深處“衍生”。衍生出一股全新的掌意,兼降魔之意與排雲之意,卻自成一體。
蕭峰記下了這股變化。
這需要時間。
但他在魔界有的是時間。
暗紅色的天幕下,只有無盡的沉默和偶爾的魔氣湧動,提醒他這片天地從不屬於人間。
但屬於人間的東西,掌意、心境、骨血裡的武學根脈,不會因為換了天地就消失。
蕭峰閉著眼,在魔界的暗紅色天幕下,一遍一遍地走排雲掌“烏雲蔽日”的掌意路線。
降魔十八掌為骨,排雲魔掌為翼。
骨夠硬了,翼剛長出來,還不夠豐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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