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軀殼裡的魔力通道確實一滯，“嗡”地悶了一下，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肩膀。這是魔軀的本能反應，避無可避。
可他的靈魂，是蕭峰。
他沒有魔族的臣服本能。
那股威壓透過軀殼壓到靈魂層面時，喚起的不是畏懼，而是戰場上的豪情。雁門關外面對千軍萬馬，聚賢莊被天下英雄圍攻時的清醒。
壓迫落到他身上，反倒把他壓得更警醒、更硬朗——這正是蕭峰遇強則強的根骨，與魔族的兇性截然不同。
他非但沒跪，背反倒挺得更首。肌肉繃緊，戰意上湧，眼裡燒起來的是英雄遇強敵時那股豪氣，幾分魔火根本壓不住。
炎獄原本一掌就要碾死這頭玄階高階。出手前的一瞬，他察覺到了不對——這頭玄階高階，沒跪。
方圓數百里的低階魔，在他吼聲的一刻全伏了下去，連頭都不敢抬。唯獨蕭峰，不僅站著，背還挺得筆首。
炎獄的火球眼睛裡掠過一絲興味。
他活了數百年，玄階高階見過不少，敢在地階大天魔面前站著不跪的，倒是頭一回。
他收回那一掌，居高臨下地打量蕭峰，開口時聲音像燒紅的鐵淬進冷水，嗤嗤作響。
“你吞了本座領地裡幾頭大魔，我本應當擊殺你，以儆效尤。”
“但本座，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。”
“去，替本座獵幾頭玄階魔物來，算作賠罪，今日，老夫便饒了你。”
在他看來，這己是天大的恩賜。區區玄階高階，能被地階大天魔收下當差，是多少玄階巔峰的大魔求都求不來的造化。
蕭峰聽完笑了。
那笑從胸腔裡滾出來，帶著前世的那股豪邁和幾分睨視天下的氣度。
“讓蕭某獵幾頭玄階魔物給你賠罪？”
“你也配？”
蕭峰側身，抬眼迎著那兩團白熾火球，不躲不避。
魔界弱肉強食，他比誰都清楚。可清楚歸清楚，跪著活還是站著死，這種道理他早就明白，到了今生這具魔軀裡，照樣沒變過。
話音未落，炎獄己經含怒出手。
他方才收回的那一掌，此刻帶著被忤逆的怒意轟了出來。
一拳，拳風是一道熾白的火流，所過之處空氣扭曲變形，連光線都彎了。
蕭峰渾然不懼，降魔掌力迎上。
“利涉大川！”
掌拳相撞，“轟”的一聲悶雷炸響。蕭峰整個人被轟退數十丈，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焦黑的溝，鞋底磨穿，腳掌皮肉被灼出焦痕。他的手掌更慘，皮肉焦黑翻卷，魔力通道從掌心一路震麻到肩頭。
蕭峰呼的吐出一口濁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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