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一個字，聲如洪鐘。
“蕭某就正面接你一拳！”
炎獄沒料到他真敢應，火球眼睛裡的狂喜反而比怒意來得更快。右拳蓄起十成火勁，熾白的火光把半座荒原照得通亮，連空氣都燒得發出嘶嘶的聲響。
蕭峰不避不讓，雙掌疊在身前，降魔掌力傾盡全力迎上。
“龍戰於野！”
掌拳正面相撞，“轟”的一聲巨響，方圓百丈地面齊齊震裂，碎石飛濺如雨。蕭峰整個人被轟得倒飛出去，在地上連滾數圈，雙腳犁出兩道深溝，背後撞斷一截石柱才堪堪停住。
他撐著石柱站起來，嘴角一大口血湧出來，順著下巴往下淌。雙臂發抖，掌心皮肉翻著，骨頭隱約可見。胸口舊傷崩裂，血浸透了衣襟。
可他站住了。
蕭峰抬起手，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血，抬頭望向炎獄，咧嘴一笑，牙縫裡全是血絲。
“這一拳，蕭某接了。”
他把嘴裡的血往地上一啐。
“力氣確實大，可要蕭某的命，你還差點火候！”
炎獄的火球眼睛裡，罕見地浮出一抹驚駭。
他那一拳，十成力，地階中期大天魔的十成力，砸在一頭玄階高階身上，而且還是受了重傷的，這頭玄階竟然沒死，還能站著說話？
他活了數百年，從沒見過這種事。
更讓他不安的是，方才拳掌相撞的剎那，他那十成火勁，被蕭峰掌心那股“降魔之意”生生壓回去兩成，真正落在蕭峰身上的，只有八成。這頭玄階不僅骨頭硬，掌力還在反過來削弱他的輸出。
蕭峰沒給炎獄發愣的工夫。站穩的同一刻，腳下一蹬，借石柱的反震，整個人又朝炎獄衝了回去。
“該蕭某了！”
“時乘六龍！”
一掌橫掃，正中炎獄方才收拳時露出的肋下舊傷。炎獄悶哼一聲，黑血飛濺，舊傷崩得更大了。他暴怒回掃一拳，蕭峰掌心吐出一縷擒龍功的牽引勁，橫向一牽，把拳路引偏半尺，火拳擦著他肩頭掠過，燎去半邊衣袍。
蕭峰不退，順著那半尺空檔又貼上去，一掌拍在炎獄後腰。
三招，兩中。
炎獄的火球眼睛裡浮出焦躁。他發現自己的拳砸不實這頭玄階，倒不是砸不著，是每一拳砸上去，都被那股“降魔之意”壓回去一兩成力氣，落不到實處。而蕭峰的掌，一下一下都往他的舊傷上招呼，剛猛裡夾著飄忽，每一招都正中要害。
他堂堂地階中期大天魔，論境界、論氣力、論火力，哪一樣不碾壓玄階的蕭峰？可蕭峰的打法，偏偏不跟你拼死力氣。他硬接得住你的拳，還回得了你的掌，接完還笑，笑完還來，像一塊燒不化的鐵，你錘一記，他便硬一分。
這不是魔族的打法。
魔族的打法是硬碰硬，強者為王，一力降十會。可蕭峰的硬碰硬裡，帶著一股子他看不懂的“意”，那股意很奇特，天生克他的魔氣，打起來處處不舒服，彷彿有隻看不見的手在他的拳頭上按了一下。
炎獄想不明白這些，他只覺得窩火，窩火到了極點。
蕭峰卻在這時忽然清醒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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