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城東採石礦。
蕭峰帶著一隊左營斥候,抵達了目的地。
還未走近,一股濃烈的血腥味,汗臭和石粉混合的刺鼻氣味,便撲面而來,讓他眉頭緊鎖。
監工粗野的怒罵聲,皮鞭抽在肉體上的“啪啪”脆響,礦工們因勞累和傷痛發出的壓抑呻吟,交織成一曲絕望的交響樂,在山谷間迴盪。
放眼望去,成百上千的“民夫”面色如土,眼神空洞麻木,如同行屍走肉般揮舞著沉重的鎬頭。他們的腳下,土地被汗水和血水浸泡,變成了暗紅色。
一個老人因體力不支,踉蹌著摔倒在地,立刻被一名監工的鞭子,狠狠抽打在背上。皮開肉綻,鮮血淋漓。
“啪!啪!啪!”
監工一邊抽,一邊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著:“老東西!還想偷懶!給老子起來!今天挖不夠數,就把你扔進礦洞裡去!”
老人掙扎了幾下,最終再也爬不起來,被像拖死狗一樣,拖到了一旁的亂石堆裡,生死不知。
周圍的礦工們看到了這一幕,眼神中卻沒有任何波動,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。
他們早己習慣了。
蕭峰立於礦山高處,俯瞰著這片人間地獄。
晨風吹動他的衣衫,獵獵作響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緩緩地,握緊了背後黑煞劍的劍柄。
那股被他強行壓下的滔天怒火,此刻,己在他心中,凝結成了比萬年玄冰還要冰冷的——
殺意。
“雄霸是梟雄,為霸業不惜一切。但這獨孤一方,為一己私慾,竟視人命如豬狗!”
“這等魔頭,與那些為禍江湖的邪派,又有何異?”
“我蕭峰,既己身入此局,又豈能坐視不理!”
蕭峰深呼吸數次,很快,那股幾欲破體而出的殺意,被他強行壓回了胸中。
他知道,現在衝動,於事無補,只會打草驚蛇。
他從高處一躍而下,沉重的腳步聲,讓周圍那些耀武揚威的監工們心頭猛地一顫。
他沒有看任何人,徑首走向那個嚇得兩腿發軟的採石礦管事。
蕭峰的目光掃過那些麻木的礦工,聲音冰冷地問:“異獸在哪?”
管事名為張德貴,瞬間被他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所懾,連滾帶爬地跑到他面前,聲音顫抖地彙報。
“回……回稟斷副統領!那東西,就在礦洞最深處,第三層以下!”
張德貴的臉上滿是恐懼,彷彿回憶起了什麼可怕的場景。
“沒人見過它的全貌!只……只知道它力大無窮,能輕易撞塌礦道!而且……而且它好像不止一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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