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三天,對於城東採石礦的所有人來說,彷彿換了一個人間。
礦工們發現,監工的鞭子不再輕易落下,每日的伙食從清湯寡水變成了真正可口的好酒好肉。
最重要的是,那困擾他們數月的夜半嘶吼,徹底消失了。
雖然依舊勞累,但所有人的臉上,都有了一絲活下去的盼頭。
他們看向蕭峰的眼神,己經如同看待救苦救難的活菩薩。
而對於管事張德貴來說,這三天更是過得舒心無比。
有人出錢,有人擔責,他只需動動嘴皮子,便能落得個清閒。
只是,在第一日夜裡,他還是偷偷地給少城主獨孤鳴寫了一封密信,將蕭峰在此地“收買人心”的舉動,添油加醋地彙報了一番。
城主府內,獨孤鳴看著密信,氣得將手中的名貴瓷杯狠狠摔在地上!
“好個斷浪!竟敢拿本少主的錢,去收買一群賤民的人心!他想幹什麼?造反嗎?!”
他身旁的一名幕僚連忙勸道:“少城主息怒!這斷浪初來乍到,不懂規矩,或許只是想顯擺一下自己的財力。再說,他花的越多,我們日後清算起來,罪名也就越大!他花的是自己的錢,買的卻是我們無雙城的‘人心’,這筆賬,城主大人一定會替您算的!”
獨孤鳴一聽,覺得有理,臉上的怒氣這才稍稍平息。
他踱步片刻,臉上露出一絲陰冷的笑容,讓人寫下回信:
“讓他花!花得越多越好!本少主倒要看看,他有多少家底,能填飽這幾千個無底洞!你給我盯緊了,他花的每一分錢,見的每一個人,都給本少主記下來!待他山窮水盡,我看他還拿什麼來裝英雄!”
這封信很快便送到了張德貴手上。張德貴看著信上那充滿惡意的字句,心中頓時有了底氣,那顆活泛的心思,也愈發按捺不住。
這日中午,酒肉正酣。
張德貴滿臉堆笑地湊到正在與斥候們說笑的蕭峰身邊,用一種諂媚又為難的語氣說道:“那個……斷副統領,您看,這錢……是不是再補點?這幫人都是餓死鬼投胎,太能吃了些!您給的那幾百兩銀子,早就……早就見底了!”
蕭峰看都沒看他,只是對身旁的李三說道:“李三,拿著我的鑰匙,去聽濤府,從我房裡,取一百兩黃金來。”
李三接過那串沉甸甸的銅鑰匙,手都在發抖,難以置信地看著蕭峰:“副……副統領!這……這太多了!還是您自己去吧,俺……俺怕……”
蕭峰哈哈大笑,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聲音洪亮:“我信你!去吧!”
李三感受到這股不容置疑的信任,眼眶一熱,挺首了腰板,重重抱拳:“是!屬下,去去就回!”
說罷,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。
蕭峰這才將目光轉向張德貴,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,眼神變得銳利起來。
他一邊喝著酒,一邊沉聲說道:“張管事,咱們明人不說暗話。我在這裡,是幫你除害,也是幫你省心。如果讓我發現,你背地裡,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……”
他沒有繼續說下去,只是隨手從地上拿起一塊拳頭大的赤金礦石。
在張德貴驚恐的注視下,他五指發力,那堅硬如鐵的礦石,竟在他掌中發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聲響,被硬生生捏成了齏粉!
粉末,從他的指縫間,簌簌落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