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接著，是第二滴，第三滴……
彷彿一道被強行封堵了百年的堤壩，在這一刻，終於崩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縫。
他伸出手，那隻曾經靈巧的手，此刻卻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。他想去拿那碗酒，卻幾次都未能成功。
蕭峰沒有幫他，秦霜也沒有。
他們只是靜靜地看著。他們知道，這個坎，只能他自己爬起來。
終於，聶風用那雙顫抖的手，捧起了酒碗。
他沒有喝，只是低著頭，看著碗中自己的倒影，看著那不斷滴落的淚水，將清冽的酒液變得渾濁。
他的肩膀，開始劇烈地聳動起來。
起初，是壓抑的，如同受傷幼獸般的低低嗚咽。
漸漸地，那嗚咽聲，變成了無法抑制的抽泣。
最終，當他再也無法承受那份撕心裂肺的痛苦時，他猛地將頭埋進雙臂之間，發出了一聲壓抑了太久，充滿了無盡悔恨、痛苦與絕望的……
嚎啕大哭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那哭聲，不似英雄，不似俠客，只是一個失去了摯愛，失去了全世界的普通男人，最無助的悲鳴。
客棧裡，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哭聲驚得停下了動作，隨後，鴉雀無聲。
秦霜默默地伸出手，重重地按在了聶風顫抖的肩膀上，無聲地傳遞著力量。
而蕭峰，只是靜靜地，為自己滿上一碗酒，仰頭，一飲而盡。
他什麼都沒說，只是默默地，不斷倒酒，喝酒，陪著自己的兄弟。
不知哭了多久，首到聶風的聲音變得嘶啞，首到他的淚水流乾，他才緩緩地抬起頭來。那雙眼睛，紅腫得像兩個核桃，裡面，是無盡的自責與空洞。
“都怪我……都怪我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反覆重複著這句話，“如果我沒有來無雙城……如果我沒有遇到她……她就不會死……都怪我！”
他猛地抬起手，下意識便要向自己胸部捶去！
“啪！”
一隻強而有力的大手，如鐵鉗般，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是蕭峰。
他不知何時己經站了起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聶風，那雙虎目中，沒有同情，只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嚴厲與痛心。
“聶風！看著我！”
蕭管的聲音，如同驚雷，在聶風耳邊炸響！
聶風下意識地抬起頭，對上了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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