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峰的這番話,說的坦坦蕩蕩,磊落光明。
他不屑於欺瞞,更不屑於偽裝。他就是蕭峰,一個願意承擔責任的蕭峰。
當這番話說完,他只覺得心中那股源自斷浪記憶深處,積壓了十幾年的怨恨、不甘與執念,在這一刻,彷彿找到了最終的歸宿,與他自身那股頂天立地的豪情,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念頭通達之感,傳遍全身!
他整個人的精神,都彷彿掙脫了某種無形的枷鎖,變得更加清澈,也更加堅定!
過了一陣,蕭峰迴到前院,顧思歸等人己經帶著幾卷匆匆寫就的卷宗,在此等候。
“城主,都查清楚了。”顧思歸抱拳,條理清晰地開始彙報。
“這個斷正明,是斷帥前輩的遠房堂侄,早年遊手好閒,曾在此借住。斷帥前輩失蹤,加上唯一的繼承人城主你……你在樂山大佛失蹤後,斷家群龍無首,聲勢一落千丈。”
“此人頭腦十分靈活,便趁機勾結了衙門裡的一個主簿,偽造地契,用極低的價錢,‘買’下了斷家所有產業。隨後,他將忠於斷家的老僕盡數驅趕,自己當起了這斷家的土皇帝。”
顧思歸頓了頓,補充道:“屬下特意查過,此人並非江湖中人,這些年只知享樂斂財,對外界的江湖大事,幾乎一無所知,也從未想過去打聽‘斷浪’的訊息。在他眼裡,城主你只是一個十幾年前失蹤,無足輕重的小子。所以他才會如此輕視我們。”
“至於那個嘉定水寨,”顧思歸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屑,“是盤踞在附近幾個碼頭的一個幫派。寨主‘翻江蛟’焦雄,此人與斷正明勾結,實際上斷家大部分產業的收益,都進了他的口袋。他們早年曾向天下會川蜀分舵上供,算是天下會的外圍勢力,因此在本地橫行無忌。至於那寨主的實力……”
顧思歸自嘲一笑:“……與我相仿。”
言下之意,不值一提。
蕭峰聽完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只是輕輕拍了拍顧思歸的肩膀。
“辛苦了。”他頓了頓,眼中殺機一閃而過,“麻煩你再跑一趟,你帶人,將這府裡,所有斷正明的親眷、心腹、僕人,有一個算一個,全都給我集中到院子裡來。”
“既然敢鳩佔鵲巢,那便要承受這後果!”
“是!”
顧思歸立刻領命,帶著斥候,如狼似虎地衝入後院。
片刻之後,哭喊聲、尖叫聲、求饒聲響成一片。
斷正明的妻妾、子女、心腹管家、打手護院,全都瑟瑟發抖,被帶到了院子中央。
他們看著被捆成粽子、滿臉是血、嘴裡還塞著破布的斷正明,再看到周圍那些手按刀柄、殺氣騰騰的黑衣人,一個個嚇得面無人色,腿肚子發軟,“噗通噗通”跪倒一片。
尤其是那幾個平日裡跟著斷正明作威作福的心腹管家,更是抖如篩糠,一股難聞的騷臭味,從他們褲襠裡,瀰漫開來。
在絕對的力量和死亡的恐懼面前,他們所有的威風和體面,都蕩然無存。
在控制了整個府邸後,蕭峰再次下令。
“康景圖,你帶五個人,去鎮上,將那些被驅趕,還忠於我斷氏的族人,都給我請回來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告訴他們,我斷浪回來了,斷家,要重新開啟大門!”
康景圖重重抱拳,領命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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