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漸漸散去，高臺之下，卻有三顆心，品味著截然不同的滋味。
聶風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，雙膝一軟，癱坐在地。
他望著那道血痕延伸的方向，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痛苦與自責，雙手死死攥成了拳頭，渾身都在輕微地發抖。
他第一次，對師父那神一般的決定，產生了無法理解的懷疑和一絲冰冷的恐懼。
“為什麼……師父為什麼要下這麼重的手……斷浪他，他只是不甘心啊！我沒能救下他，我這個朋友，當得太失敗了……”
秦霜走上前，用力將他扶起。
聶風抬頭，有氣無力的問道：“霜師兄，師父他……”
秦霜搖了搖頭，聲音低沉而又無奈：“風師弟，師父自有他的考量，我們，做弟子的，還是不要妄議。”
他看了一眼高臺上師父那冷酷決絕的背影，也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師父此舉，看似是清理門戶，實則是殺雞儆猴，震懾人心。斷浪，成了那隻儆猴的雞。”
“只是，這代價未免太大了。此子心性雖狂傲，但今日展現的天賦與戰意，實乃我生平罕見。就此廢掉，於我天下會，真是一大損失。師父的心思，當真是越來越難以揣測了。”
不遠處，步驚雲默默收回了因連場激戰而微微發熱的手掌，他沒有去看兩位師兄弟，只是眼神複雜地望向蕭峰消失的方向，沉默不語。
“廢了……也好。這種不受控制的瘋子，留著終是禍害。”
這個念頭剛一閃過，他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迴響起那記與自己排雲掌硬撼的“亢龍有悔”，以及對方那雙雖敗不屈，戰意熊熊的眼睛。
“可惜了，那套掌法……”
他第一次，對一個他眼中的失敗者——雖然斷浪沒有正式落敗，他也隱藏了實力，但他依舊產生了一絲棋逢對手的惋息。
太陽正熱烈之時，天下會山門之外，荒蕪的山道。
那兩個幫眾一路拖行，將“昏死”的蕭峰扔進了山道旁的草叢裡，彷彿扔掉了一袋真正的垃圾。
一人朝草叢啐了一口：“呸！還以為是什麼人物，原來也是個銀樣鑞槍頭！得罪幫主，現在連狗都不如！”
另一人搓著手，急不可耐道：“就是！活該！咱們快回去吧，別沾了這廢物的晦氣，免得倒黴！”
兩人談笑著離去，身影消失在山路的盡頭。
他們走後許久，山門內的陰影處，才偷偷摸摸地探出幾個腦袋。
正是以石頭為首的幾個雜役弟子。
他們遠遠看著草叢中那個一動不動的身影，神色複雜，最終還是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。
石頭眼圈通紅，死死咬著嘴唇，滿心悲憤與不甘，就想衝過去。
但他身旁一個稍年長的同伴，死死拉住了他，聲音顫抖地低吼：“石頭你瘋了！沒用的！他武功都被廢了，而且幫主己經下了定論，他是狼子野心！我們現在過去，只會一起倒黴！”
另外幾人則縮在後面，眼神中流露出明顯的慶幸與後怕。
他們竊竊私語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我就說他太狂了，早晚要出事，你看吧，幸好我們上午沒跟著他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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