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峰說完,站起身。
秦霜抬頭看他,眼神真摯。
“有沒有機遇是一方面,更重要的是,你的武道信念。”
”無論是血菩提、麒麟臂、還是今天暫時交給你的那把刀,所有的外物,都只是手段。更要緊的,是你自己。”
“功法再強,兵器再利,若是心裡頭沒有自己的信念,在真正的高手眼裡,依舊是破綻。”
“步兄弟走到今天,靠的絕不只是絕世好劍,三弟走到今天,靠的也不只是傲寒六訣,你仔細想想,你天霜拳練到今天,靠的是什麼。”
他說完,沒有再往下講,就那麼站在那裡,看著秦霜。
秦霜安靜了很久,低著頭,像是在想什麼,又像是在想清楚了什麼,最後對蕭峰鄭重地抱了一拳:“大哥說的,我記下了。多謝。”
蕭峰拍了拍他肩膀:“兄弟之間何須言謝,但此事不是一兩句話的事,需要你時刻感悟。今日事多繁雜,你明早還要趕路,早點去休息,若日後有何疑難,我們兄弟再來探討不遲。”
秦霜心中一動,這才再次抱拳離去。
月色照著那張石桌,三隻空碗摞在一起,旁邊那個空了的酒罈,歪倒在桌角,風把最後幾片落葉捲過來,落在桌面上,停住了。
院子裡,只剩下蟲鳴聲,遠而細,一下一下的,不急不慢。
夜深了。
步驚雲還躺在那間廂房裡,臉色比白天好了一些,但還是發白,絕世好劍靠在床頭,就那麼立著,劍身上一點光也不反,黑漆漆的。
楚楚坐在床邊,己經不知道守了多久,侍女送來的湯早就涼了,她也沒有喝,就那麼坐著,偶爾伸手碰一下步驚雲的手背,確認溫度,然後縮回來,繼續守著。
她不知道蕭峰說要給秦霜打造麒麟臂這件事,她也不知道三兄弟在院子裡談了什麼,她現在只知道,那個人還躺在這裡,還有溫度,就夠了。
窗外,月亮徹底偏西了,院子裡的樹影,隨著風輕輕晃動著。
蕭峰站在廊道上,看了幽若那間廂房的方向一眼,燈己經滅了,侍女說她睡得很沉,今晚應該無礙。
他收回視線,看著頭頂那片月色,站了一會兒,腦子裡轉著幾件事:絕無神,冰面具,武林大會,麒麟臂,還有那把被秦霜別在腰間的天刃刀。
那把刀,還沒有說清楚來路。
帶走破軍的那個人,也還沒有說清楚是誰。
他把這些事一件一件地壓下去,轉身往自己的廂房走,腳步沉穩,但比平時慢了一點點,像是在走,也像是在想。
這個江湖,雄霸倒了,但事情並沒有因此變得簡單,反而像是翻開了新的一頁,後面寫著什麼,沒有人知道。
但他,什麼都不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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