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峰看出他的神情有些異樣，正要開口，鍾眉的眼淚己經出來了，他用袖子擦了一下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，但那眼眶，還是紅著。
蕭峰連忙上前扶住他，朗聲說：“大師不必過謙，在下說的是真心話——能鑄成這樣一把絕世好劍，你們這些人，比那把劍還重要。”
這句話，把鍾眉徹底擊中了。
他這輩子，把最好的年華押在這件事上，一代一代地傳下去，每一代人都知道自己可能看不到那把劍出世，但還是接著做，因為心裡頭有那口氣，想看看“黑寒”最終能鑄成什麼樣的東西。
絕世好劍出世，認了主，那口氣算是吐出來了，他覺得自己可以瞑目了。
但就是有一點小小的酸楚，從來沒有人問過他，那把劍背後的人，是什麼感受。
首到今天，這個叫斷浪的年輕人，站在他面前，把那句話說出來。
你們，比那把劍還重要。
他低著頭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才抬起來，聲音有些啞：“斷城主這話……老朽，老朽這輩子，頭一次聽人這麼說。”
蕭峰拍了拍他的手臂，沒有說什麼寬慰的話，就是站著，讓他把這口氣緩過來。
聶風站在旁邊，看著這一幕，沒有出聲，就那麼等著。
鍾眉緩了一會兒，把情緒壓下去，整了整衣袍，抬起頭，抱拳正色說道：“感謝斷城主認可，他日若有要求，老朽必定鼎力支援，絕無二話。”
蕭峰抱拳回應：“先行謝過大師。對了，恕在下冒昧，敢問大師，當時鍾家先輩，為何要鑄造這樣一柄絕世好劍？”
他問這話，不是單純的客套，是真的好奇。
聶風在旁邊也豎起耳朵，他只知道聶家先祖和傲家有舊，但具體因何而起，這件事從來沒人跟他說清楚過，今天聽蕭峰提起，自然想弄明白。
鍾眉收起情緒，神情認真起來，先看了看蕭峰，再看向聶風，說：“此事說來話長，不過，這還要多虧了聶少俠的先祖——聶英前輩。”
這話一齣，聶風當即愣住，忙問道：“什麼？竟然還和我先祖有關？這究竟是怎麼回事？”
鍾眉捋了捋鬍鬚，笑著說道：“兩位莫急，容我慢慢道來。”
在鍾眉的講述下，很快，他把那段舊事說開來。
原來，拜劍山莊的建立者傲日，曾受聶風先祖聶英委託，用女媧補天遺石“黑寒”來鑄造一把絕世好劍，用來對付為禍人間的火麒麟。
但其鑄造過程歷經波折，最終耗費三代人心血方才鑄成絕世好劍，並於前不久正式出世，並認步驚云為主。
聶風聽著，臉上的神情變了幾次，最後停在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上頭，他開口問：“造絕世好劍，是為了剋制火麒麟？這怎麼可能，火麒麟前輩明明是神獸啊？”
鍾眉皺眉，糾正道：“神獸？火麒麟曾肆虐中原，殺了不知多少百姓，那是兇獸！也正因為此，傲日與聶英前輩才會合作，當時想用黑寒鑄一把至寒寶劍，以至寒之性剋制至熱的火麒麟。”
聶風張了張嘴，還想再追問，蕭峰抬手攔住了他，自己先開口，問道：“大師所說的火麒麟肆虐人間，是什麼時候的事？當時的具體情形，大師可還記得？”
鍾眉看了他一眼，這個問題問得細，不像是隨口一問，像是早就在想這件事了。
於是鍾眉陷入沉思，想了一會兒，才開口說道：“斷城主，這件事，老朽也只是聽說，大概是一百多年前，火麒麟曾出世肆虐，對了，當時正是斷城主你的先祖，斷正賢前輩，他為民除害，與它一戰，英勇之下砍下一片鱗甲，火麒麟才負傷而逃。”
“後來斷家將那片鱗甲嵌於寶劍上，劍的威力大增，能產生高溫火焰，即為斷城主你身後這把火麟劍。”
蕭峰當即取出火麟劍，握在手裡，輕輕摩挲劍身，那片鱗甲嵌在劍格處，在晨光裡泛出隱隱的紅光，手心能感受到一絲細微的熱意，像是有什麼東西還活著，壓在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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