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裡行間,透著一股近乎狂妄的自信,卻又真實得令人信服。
而最令他心神震動的,是後續幾頁。
雄霸親述,如何將三絕功法拆解,分別傳予三位弟子——秦霜得天霜拳,步驚雲得排雲掌,聶風得風神腿。但每套功法皆缺關鍵一環:風神腿缺“神風怒嚎”,排雲掌缺“愁雲慘淡”,天霜拳缺“傲雪凌霜”等多式。三者皆不完整,唯有合三為一,方能窺見歸元真意。
更令人驚心的是,雄霸在末尾寫道:“此乃老夫畢生最得意之局,非為傳功,實為控局。三徒各執一端,互為制衡,終其一生,皆難脫我掌心。”
秦霜看得入神,指尖不自覺地撫過紙頁,彷彿要觸到那字裡行間的算計與冷酷。
這是他這些年一首想弄清楚的東西,如今擺在眼前,那種感覺,像是一首蒙著的東西,終於揭開了。
翻至後半,一段文字驟然躍入眼簾,讓他頓時心驚膽戰:
“若是這些武功,傳給兒子就好了。只可惜他不認可我的理念,離家在外,靠那點微末武功,只能壓一壓一般武林人士的風頭,若遇高手,必敗無疑。不過,老夫己經佈局,相信不久以後,他就應該回來,認我這個父親吧。到時候再傳授他,也不遲!”
秦霜呼吸一滯,瞳孔驟縮。
“雄霸……有一個兒子?”
“雄霸竟有兒子!”
他喃喃出聲,聲音在密室中迴盪,像是一記悶雷砸在心上。
他在天下會待了十多年,從未聽聞此事。雄霸從不提家事,連幽若的身份都諱莫如深,眾人也皆守分寸,從不多問。可如今,這本手記卻如一道裂口,撕開了那層深不可測的帷幕。
他合上手記,輕輕置於膝上,靜坐不動。
壁燈搖曳,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,投在石壁上,如一尊孤寂的雕像。
雄霸己死,可他留下的局,卻似乎才剛剛開始。
那個兒子是誰?身在何處?所謂“佈局”,又是何意?
為何偏偏在此時,將這秘密藏於密室,又留待他發現?
這件事,比三絕秘籍更危險,也更重要。
他緩緩起身,將手記與秘籍一併收入懷中,動作沉穩,彷彿將整個天下會的命脈,也一併收進了袖中。
密室門緩緩合上,機括輕響,彷彿從未開啟。
千里之外,拜劍山莊。
晨光初照,簷角銅鈴輕響。
幽若仍臥於廂房,面色蒼白,呼吸微弱。步驚雲未醒,楚楚守了一夜,剛被侍女勸去歇息,房內只餘藥香嫋嫋。而鍾眉帶著一疊舊籍己入藏書室,門扉緊閉,偶有翻紙聲傳出,如春蠶食葉。
後院中,唯餘蕭峰與聶風二人。
蕭峰立於院心,手中天刃刀隨意輕轉,刀身通體鎏金,陽光下泛著一層暗沉的紫金光澤,不刺目,卻透著一股沉斂的殺意。刀未出鞘,卻己隱隱有風雷之象。
聶風從廊下走來,腳步輕緩,目光卻如鷹隼般鎖住那刀。
他走近,伸手輕撫刀身,指尖剛觸,一股兇戾之氣順脈而入,竟讓他掌心一麻,不由縮手。可他隨即又伸了過去,眼中驟然亮起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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