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邊的小几上,放著一個湯碗,裡面剩了半碗肉湯,還有一杯濃茶,也見了底。
李墨生呆立當場,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昨晚還義正辭嚴訓斥自己看雜書,不著邊際的母親,此刻竟然也在看同一本書,而且還看得如此痴迷,甚至要喝濃茶和肉湯來提神!
或許是察覺到門外的動靜,母親忽然抬起頭,目光正好與門縫外女兒驚愕的眼神對上。
她臉上瞬間掠過一絲極不自然的紅暈,但很快便強自鎮定下來,迅速將話本合上,放到一旁,順手拿起一本賬冊蓋住。
然後清了清嗓子,板起臉,對著門方向道:“鬼鬼祟祟在門口做什麼?還不快去用早膳,準備上學?”
李墨生推門進去,結結巴巴地問:“娘……您、您也在看《射鵰英雌傳》?”
母親臉上有些掛不住,卻仍強作嚴肅:“我看?我看和你看能一樣嗎?”
“為娘這是……這是檢視近日市井流行何等讀物,有何動向!順便……考察一下這庭前玉樹筆下的世情百態,人物刻畫,看看是否有可取之處!你小孩子家懂什麼?這是大人的事!”
“還不快走?要遲到了!”
李墨生想笑又不敢笑,只得乖乖應了聲“是”,轉身退了出去。走到院中,她終於忍不住,嘴角咧開一個促狹的笑容。
原來,母親也抵擋不住郭婧的魅力啊,看得比她還起勁!這下好了,以後再看話本,似乎也沒那麼理虧了?或許,還能找個機會,跟母親討論討論劇情?
而書房內,母親聽著李墨生遠去的腳步聲,這才鬆了口氣,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。
“這個庭前玉樹……寫的什麼東西,勾得人放不下手……嘖,郭婧這孩子,確實招人疼。江南七怪也各有意思……不知後面如何了?”
她猶豫了一下,終究還是沒忍住,又悄悄翻開了書頁,只是這次,記得將門閂插上了。
……
御書房內,皇帝今日難得閒暇,便召三皇子蕭梔來聊聊天,既是考較,也是放鬆。
聊著聊著,皇帝端起手邊的溫茶,呷了一口,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,不經意地開口:“對了,今日庭前玉樹給朕送了新出的話本,唔,就是那本《射鵰英雌傳》,還有她新寫的後續手稿。朕看了,郭婧那孩子己到江南,遇著不少趣事……”
蕭梔原本恭敬垂首聆聽,聞言猛地抬頭,眸中滿是驚愕。
她萬萬沒料到,母皇竟然見過庭前玉樹本人,甚至還能第一時間拿到她的親筆手稿!
要知道,庭前玉樹的名號早己傳遍,她素來鍾愛這位作者的話本,只可惜玉郎身份神秘得緊,眾說紛紜,卻從未有人知曉她的真實面目。
而看皇帝這語氣,顯然是早就知曉庭前玉樹是誰,甚至交情不淺。
一念及此,蕭梔只覺得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,整個人都有些不自在起來。
先前不知道還好,如今乍然聽聞有後續手稿現世,就像是有一根細軟的羽毛,在她心尖上輕輕搔刮,癢得她坐立難安,恨不得立刻就能一睹為快。
但她明白規矩,這份心癢癢只能埋在心裡,不能抱怨,臉上還要維持著得體的神色。
皇帝卻放下茶盞,悠悠然笑了:“哦,朕倒是忘了,你還不知道庭前玉樹是誰。”
“你若是實在想看這後續……也需得了她的允許,叫她給你看才是。”
說到這裡,皇帝終於不再賣關子,用最平常不過的語氣,拋下了今日最大的驚雷:“說來,這人你也認識。庭前玉樹,就是趙延玉啊。”
“什、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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