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冤枉啊…是您把我拽下來的…”烏驪珠裝模作樣地掙扎。
趙延玉定定地看著他,忽然鬆開手,在他劇烈咳嗽時,平靜開口。“既然這麼想服侍人,我成全你。”
……
“主君…主君饒了我吧…”烏驪珠淚眼婆娑地求饒,嗓子己經喊啞了。他又哭又叫,聲音怕是早己傳了出去。
燭淚落下,紅痕斑斑。
手腕、腳踝、膝蓋泛青。
趙延玉遊刃有餘,卻半分溫柔也無,連一個吻都不肯施捨。
當一切結束時,烏驪珠癱軟在地上,趙延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不要幹多餘的事情。再有下次,我就打斷你的腿。”
門開了又關,屋內重歸寂靜。
烏驪珠在地上躺了很久,才緩緩蜷縮起來。
疼,確實疼。但奇怪的是,那顆常年空蕩的心似乎被什麼填滿了一角。他想起被壓制時那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,彷彿一隻無處棲身的孤鳥,終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枝椏,哪怕那枝椏滿是尖刺。
“真是個瘋子……”他自嘲地笑了笑,支起身子,走向屏風後的浴桶。水溫己涼,他卻毫不在意地滑入水中。
水面倒映出一張豔麗卻蒼白的臉。烏驪珠凝視著水中人影,思緒飄回多年以前。
他沒有過什麼賣身葬父的經歷,而是自記事起便母父雙亡,被青樓當作雜役養大。在那裡,他過早地見慣了人世種種不堪,卻也只是麻木地活著,以為人生不過是用盡力氣喘一口氣,再喘下一口氣。
首到那年八歲,他躲在簾幕後偷聽,聽見老鴇低聲笑道:“這般骨相……養兩年,定更值錢。”
那一刻,他才真正聽懂,自己從來不是一個人,而是一件待價而沽的玩物。
翌日凌晨,他用燭臺砸暈看守,從狗洞裡逃了出去。在那之後,他偷過饅頭,睡過馬廄,為了活命什麼都能做。
十二歲第一次殺人,是為搶半塊餅,十五歲做了賞金客,為一點銀錢可以在雪地裡埋伏三天三夜。好幾次,他自己也差點變成別人的刀下亡魂。
江湖漂泊多年,命懸一線成了家常便飯。可就算後來身手漸長,不再終日面對死亡,他依舊沒有來處,亦沒有歸處。首到趙延玉把他撿了回來。
“啪!”烏驪珠突然揮手打散水中倒影,水花濺了一地。
他知道,趙延玉向來喜歡撿人回來。就像那個窮酸書生許恆。她像收集破損的瓷器,耐心地將他們修補好,然後放在合適的位置。
暗衛,這個身份也沒什麼特別的。
若是他不做點別的什麼,便和那些人沒什麼兩樣。無用之人,遲早會被隨手拋棄。他可以一生顛沛流離,卻唯獨承受不了被拋棄的滋味。
他學到的生存法則從來只有等價交換——用自己的身手,或是用身體。前者,他十幾年來都是這麼活下來的;後者,他只對趙延玉一人做過。
青樓裡的人,只要一夜溫存,便能成為對方最親近的人。可為何到了趙延玉這裡,偏偏不一樣呢?
他真是半點也摸不透她。
不過,就算有下次,他還是會這般不知死活地湊上去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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