館舍內,氣氛沉沉。
主事樂陶臉色發白,她面前,是那個凶神惡煞、唾沫橫飛的房主。
“……樂娘子,不是我不講情面!這鋪子地段多好?多少人盯著想租!我念在你們幾個年輕人做點營生不易,己是一寬再寬、一讓再讓!
如今倒好,兩季的租金拖到現在,本金就不算了,你們可是欠了我八百兩利息!”
“今日要是再拿不出錢來,休怪我不客氣!你們這些破爛傢什,連同這些廢紙,統統給我扔出去!”
幾個年輕探事又氣又急,想要爭辯,卻被樂陶用眼神死死按住。
上一期採問庭前玉樹的報紙確實賣火了,可那些盈餘,剛好填補了之前的虧空,根本無力支付房主這般高昂的利息。
樂陶低聲下氣地哀求:“老闆,再寬限幾日……”
房主不耐煩地揮手打斷:“寬限?我寬限你們,誰寬限我?我瞅你們上期那報紙賣得不錯啊,不是採訪了什麼大人物嗎?
怎麼,錢呢?莫不是都進了你們自己腰包?少廢話!要麼現在給錢,一千兩,先還八百兩利息再還兩百兩本金!要麼,立刻收拾東西走人,不然,我這就去叫差役來!”
一千兩!這分明是趁火打劫!
樂陶眼前一黑,身子都晃了晃。
儲青趕緊扶住她,氣得眼圈都紅了,卻也不敢真跟這地頭蛇硬頂。館內眾人面如死灰,心漸漸沉了下去。
難道,好不容易看到一點起色的《江南風聲錄》,就要這樣狼狽收場了嗎?
“等等。”
隨即,所有人,都下意識地循聲望去。
只見門口不知何時,站了兩個人。
當先是一位年輕女子,綢袍玉帶,容顏如玉。
儲青第一個認出她,眼睛瞬間瞪大,嘴巴張了張,那個名字幾乎要脫口而出,卻又硬生生壓了回去。
趙延玉的目光掃過館內眾人,然後落在了那房主身上,淡淡道:“這間鋪子,作價幾何?”
房主先是被突然出現的她弄得一愣,待看清她衣著華貴,料子、配飾皆非凡品,絕非尋常百姓,眼珠子骨碌一轉,心思立刻活絡起來。
她試探著報了個價格:“八、八千兩!這位……娘子,您看這地段,這鋪面……”
趙延玉點點頭,伸手入懷,竟真的掏出一疊銀票,指尖在其中抽出一張,看也不看便遞了過去,“這是通寶錢莊的見票即兌,八千兩。”
房主懵了。她本是想獅子大開口,好逼樂陶她們就範,或者至少多訛些利息,哪曾想這不知哪裡冒出來的貴人,竟眼皮都不眨一下,真就掏出了八千兩!
她腦子昏了,下意識脫口而出:“不、不對!我剛說錯了!是一萬兩!這鋪子值一萬兩!”
此言一齣,館內眾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,看向房主的目光充滿了憤怒和鄙夷。這簡首是無恥之尤!
趙延玉卻笑了。那笑意輕快,只是唇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便在此時,一道冷影自斜刺裡驟然閃出,一柄鋒利的分水刺“唰”地一聲,抵住了房主的咽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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