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
歲末將至，各地呈送的案件如潮水般湧來。或許是受《歸來記》連載的影響，衙門裡辦事的人態度比往日更為嚴謹細緻。
往日里那些被擱置的積年舊案，如今也被重新翻出，逐字逐句核對證據、推敲細節，竟有不少塵封多年的冤案得以昭雪，沉冤得雪的百姓叩首謝恩，上下風氣煥然一新。
忙歸忙，但畢竟這是為蒼生討公道，是積德行善的好事。
臘月下旬，大理寺正式封印，停止辦公，進入年假。緊繃了許久的神經驟然鬆弛，官吏們臉上都露出了真切的笑容，互相拱手道賀，說著吉祥話，三三兩兩地散去。
散朝的路上，王寺正與幾位同僚並肩而行，討論的正是庭前玉樹《歸來記》中的最新連載——《墨痕債》。
京城裡，有個外號“笑面閻羅”的米員外。她表面是個體面鄉紳，背地裡卻專幹陰蠹勾當。
手下的眼線遍佈豪門大戶，專門收買、盜竊那些見不得光的私信、詩稿、信物。
誰家主君有外室，哪位小郎有私情，都逃不過她的眼睛。她就拿著這些把柄，獅子大開口，逼人奉上鉅額金銀，不知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、名節盡毀。
這一回，一位清流文官的男兒即將出閣，卻被這米員外捏住早年幾封不合禮法的私信，索要天價贖銀，否則便要在其大婚之日當眾宣揚，毀了這門好親事。文官無奈，暗中求到霍明哲門下。
霍明哲假意與米府僕役結交，探明瞭其宅院虛實後，本打算獨自潛入。
誰知華晟得知後，執意要一同前往，還撂下狠話：“你不讓我去，我就告發你！”
霍明哲最終還是答應了，她拍了拍華晟的肩膀，還有心情開玩笑：“我們同居那麼多年，如果還能一起坐牢，也算是一段佳話了。”
月黑風高夜，兩人就身著夜行衣，潛入米府書房，正要開啟那藏著無數秘密的鐵櫃。
突然，另一蒙面黑影捷足先登，竟是一位衣著華貴、卻滿眼悲憤的婦人。
她手持短刃，不等霍、華二人反應，便撲向聞聲驚醒的米員外，連刺數刀，首至其斃命。
原來，這婦人的男兒早年因隱私被米員外揭露，不堪受辱投了井，她隱忍多年，今夜特來報仇。
華晟欲上前阻止，霍明哲卻一把拉住她，霍明哲覺得這是“惡有惡報”。她們趁亂把那些害人的信全燒了，然後就悄悄離開了。
“後來衙門捕快來問，霍明哲也不幫忙查這個殺人案。霍明哲只淡淡道：‘律法若不能為受害者申冤，私仇得報，便是正當，亦是高尚。’”王寺正陳述著情節，語氣複雜。
此言一齣，幾位同僚都沉默了片刻。這話太過尖銳，也太過……離經叛道。可放在那個具體的情境下，聯想到米員外的惡行與那位母親喪男之痛、多年隱忍，竟又讓人無法輕易駁斥，甚至心底隱隱生出一絲快意。
“不止這一樁，”另一人嘆道，“《第二塊血跡》一案，霍明哲不也選擇了隱瞞真相，用一種更圓融的方式，平息了風波麼？這位神探並非只知推理，冷酷無情……”
王寺正深以為然：“是啊，隨著案子越寫越多，霍明哲這人，是越來越活了。她有原則，但非墨守成規；她追求真相，卻也懂得權衡，甚至懂得沉默。這大概就是《歸來記》與之前案子的不同吧。”
說到這裡，她頓了頓，語氣帶上了一絲悵惘：“我近日讀著，總覺得……這故事，怕是要到尾聲了。”
……
王寺正的預感，很快成了真。趙延玉趕在過年之前，將《知微錄·歸來記》徹底完結。
這一次，是真正的結束。
一本書完結之時，往往也是這本書熱度最高的時候。
無論是追更數年的老讀者，還是剛剛入坑的新擁躉，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，這對傳奇搭檔，最終將走向何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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