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筆稿費,足足五十兩。
這五十兩,在月朝是一筆相當可觀的財富。要知道,一個普通的店鋪夥計或者私塾先生,一年辛苦到頭,收入大概也就在十到二十兩銀子之間。
而原主從前寫話本,一篇寫完一次性賣給書商,能拿到幾兩銀子就算不錯了,僅僅夠勉強維持生計。
如今這五十兩,還只是首印的潤筆,後續如果《梁山伯與祝英臺》真如裴壽容所預料的那般暢銷,按照抽成協議,她的收入將達到數百兩甚至可能上千兩!
趙延玉強壓下心頭的激動,面色平靜地接過那沉甸甸的銀兩,仔細收好。
與裴壽容又寒暄了幾句,約定好後續事宜,趙延玉便告辭離開了蘭雪堂。走在回家的路上,她的腳步都輕快了許多。
現在,稿子交了,首筆錢也到手了,接下來的一段時間,她可以稍微放鬆一下,不必再像之前那樣日夜趕稿。
剩下的,就是等待蘭雪堂將《梁山伯與祝英臺》刊印發行,看看市場的反應究竟如何了。
雖然對故事本身有信心,但畢竟兩個世界文化有差異,最終能否被月朝的讀者接受喜愛,還需要事實來檢驗。
回到家,推開院門,一眼就看見宋檀章正彎著腰,將一桶水倒進院子裡的大水缸裡。
他身姿本就纖細,這一彎腰,更顯得腰身窄瘦,彷彿不堪一握。午後的陽光從他側臉斜斜照過來,將他白皙的肌膚映得幾乎剔透,連臉頰上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。
趙延玉放輕腳步,悄悄走到他身後。
宋檀章正專注著手裡的活計,冷不防被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一激,嚇得輕呼一聲,猛地轉過身來。
待看清是趙延玉,眼中瞬間的緊張不禁化為了驚喜,唇角微勾,笑意柔和。
“妻主,你回來了……”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、類似撒嬌的嗔怪,“剛才是什麼東西?硬硬的,還好冰。”
趙延玉笑著將手裡的錢袋拿出來,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喏,這個。”
宋檀章接過錢袋,入手沉甸甸的分量讓他吃了一驚,開啟一看,裡面竟是白花花的銀子!他愕然抬頭:“妻主,這……哪裡來的這麼多錢?”
“是《梁山伯與祝英臺》的潤筆費,這裡是五十兩,後續如果書賣得好,還會更多。”
宋檀章更是驚訝地睜大了眼睛。
其實,在家道中落之前,作為工部侍郎家的公子,宋檀章什麼好東西沒見過、沒玩過?幾十兩銀子,從前或許根本不放在眼裡。
但經歷了從雲端跌落泥潭的鉅變,他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體會到錢財來之不易。
他看向趙延玉的目光裡充滿了敬佩和依賴:“妻主好生厲害……不僅書寫得好,還能輕鬆賺來這麼多錢。” 跟著這樣有本事的妻主,未來的好日子彷彿觸手可及,讓他心裡感到無比踏實。
趙延玉笑道:“俗話說,男主內,女主外。持家理財,本就是男子分內的事。我們女人家在外面賺錢,難免大手大腳,不如把這錢交到你手裡,由你來安排家用,我也放心。”
“真……真的嗎?”宋檀章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他記得父親說過,即便是在富貴人家,也只有主持中饋的正室主父才有管家管錢的資格。
尋常百姓家,錢財也多是交給受寵愛的正夫打理。俗話說,“錢在哪兒,心在哪兒”,這管錢的權力,往往象徵著妻主的信任和寵愛。
而他,只是一個身份低微的妾室……妻主卻毫不猶豫地將錢交到了他手上,怎麼不算蘊含情意與愛重呢。
想著想著,宋檀章的臉頰不由得飛起兩朵紅雲,心裡像是灌了蜜一樣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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