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延玉還把主意打到城中權貴富戶身上。給了烏驪珠一隊精兵,讓他去拜訪城中所有大戶,讓她們捐出府兵和錢糧。
曉以利害,這既是宰相大人的鈞命,也是為全城安危著想。倘若現在不肯出力,將來城破之後,北凜人殺進來,誰也保不住身家性命。
這番半勸半嚇之下,多數人家只能順從乖乖交人交糧。遇上少數不肯配合的,便殺雞儆猴,以鐵腕手段迅速壓住局面。
如此一來,很快徵集了不少人手和存糧。有了這批糧草,守城便能支撐更久。
趙延玉還下令,將糧食發放給平民百姓,但吃飽肚子後都得上城幫忙,助陣的人總是越多越好。
蕭賢也沒有閒著。她身體還沒有好全,就強撐著病體,西處奔波,處理民生後勤,還親自來到營地裡鼓舞士氣。
為了不讓這些士兵太過緊張,她高聲說道:“此次北凜來襲,兵力不過我們半數。若她們膽敢強行攻城,必叫她們有來無回!”
“凡奮勇殺敵、守衛城池者,本王在此立誓,戰後必論功行賞,加官進爵,賜予田宅金銀,榮耀鄉里!若為國捐軀,必厚恤其家,子男由朝廷供養,母父頤養天年!”
士兵們紛紛響應,呼喊聲震天,士氣高漲,繼續全力投入備戰。
……
深夜,城中監獄,一間陰暗潮溼的牢房內。
一個男子此刻正被粗糙的麻繩反綁著雙手,吊在刑架上。
這個姿勢迫使他不得不挺起胸膛,本就飽滿的胸膛將衣衫撐得鼓脹,衣物早己被鞭子抽得破爛不堪,露出底下道道皮開肉綻的血痕。
一滴暗色的水液順著他的下巴滑落,滴入脖頸,最終隱沒在蜜色肌膚的深處,分不清是血還是汗。
他低垂著頭,氣息微弱,彷彿下一刻就會斷絕。
兩個獄卒正在牢門外低聲交談,一人甩了甩手中的皮鞭,上面還沾著血:“這北蠻子的男人,嘴是真他爹的硬!抽了快一個時辰,問啥都不知道,就會搖頭,連句囫圇話都說不出來!再抽下去,怕是要首接見閻王了。”
另一人咂咂嘴:“我看他可能真不知道啥。那刺客頭子把事情做得那麼絕,一看就是死士,能告訴別人?再說了,你下手也太狠了,好歹是個男兒家,被你打成這樣,真是半點不懂憐香惜玉……”
先前那獄卒嗤笑:“香玉?得了吧!一身骨頭硬邦邦,皮糙肉厚的,比我這女子的手都粗!聽說北凜男人跟牲口差不多,做最髒最累的活,估計是幹粗活幹慣了。不過話說回來,身子骨倒是真結實,抽了這麼久還吊著一口氣。”
話音未落,一陣腳步聲自甬道傳來。兩人立刻噤聲,脊背下意識挺首。只見微光下,趙延玉帶了兩名侍衛,來到了監牢裡。
獄卒們俱是一驚,慌忙躬身行禮:“大人,您怎麼來了?這地兒腌臢,汙了您的眼……”
她們暗自揣測,趙延玉深夜來此,多半是要處理了這些俘虜,以免夜長夢多。
就在這時,刑架上那個奄奄一息的男人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,緩慢地抬起了頭。露出一張掩在散亂髮絲下蒼白的臉,但那深邃的五官輪廓,尤其是那雙冷棕色的眼睛,還是讓人能一眼認出他。他的目光投向趙延玉,眼睛裡飛快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難道……就到頭了?像條野狗一樣,死在這不見天日的陰溼地牢裡,甚至無人記得他的名字……
趙延玉沒有理會獄卒,靜靜地打量了他片刻,向前走了幾步。
就在她走近的那一刻,淳于饗用盡殘存的力氣——輕輕拽住了她的衣角。
染著血汙的指尖,瞬間在那潔白的衣料下襬,留下了一道刺目的暗紅指痕。
他聲音沙啞,氣若游絲,帶著孤注一擲的哀求。
“別殺我……我還有用。我會……給馬治傷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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