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壽容斜倚在書房寬大的圈椅裡,兩條長腿隨意交疊著,手裡捧著《三國演義》新卷,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。
讀到世子之爭,七步成詩那段,她“嘖”了一聲,搖搖頭。
“……曹子桓這哪裡是刁難妹妹,簡首是放水放成汪洋大海了。”
“天下才共一石,曹子建獨佔八斗,七步成詩對旁人或許是催命符,對她來說,怕不是跟吃飯喝水一般容易。不過話說回來,”裴壽容話鋒一轉,抬眼看向趙延玉,笑吟吟道,“要論才情,我覺得玉娘你也不輸於這曹植。畢竟曹植七步成詩只是傳說,你這寫話本卻是實打實,一卷接一卷,手到擒來。”
可往後,讀到諸葛亮上《出師表》、誓師北伐曹魏時,她的心境便慢慢沉了下來。
“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,今天下三分,益州疲弊,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……”
“蓋追先帝之殊遇, 欲報之於陛下也。”
“臣本布衣,躬耕於南陽,苟全性命於亂世,不求聞達於諸侯。先帝不以臣卑鄙,猥自枉屈,三顧臣於草廬之中,諮臣以當世之事,由是感激,遂許先帝以驅馳……”
“願陛下託臣以討賊興復之效,不效,則治臣之罪,以告先帝之靈……今當遠離,臨表涕零,不知所言。”
讀《出師表》不下淚者,其人必不忠。
諸葛亮明知漢室大勢己去、前路渺茫,依舊執意北伐,明知不可為而為之,這份執念與忠心,己然讓人心中酸澀。
而當故事進行到五丈原,秋風蕭瑟,七星燈滅,那句“悠悠蒼天,何薄於我”撞入眼簾,裴壽容禁不住紅了眼眶。
諸葛亮正應了那句話:士為知己者死。
三顧茅廬,一遇明主,便許以一生,鞠躬盡瘁,死而後己。從意氣風發的軍師,到沉穩持重的丞相,再到最終獨力扛起千鈞重擔,不甘病逝……
若是帶著結局再回看開篇,更教人潸然淚下。
“大夢誰先覺?平生我自知。草堂春睡足,窗外日遲遲。”
彼時歲月靜好,流水潺潺,煙嵐嫋嫋,一切都籠著一層柔和的光暈,像一場美好的夢境。或許,三顧茅廬那一日,就是諸葛亮睡得最後一個安穩美夢了。
…
見裴壽容眼眶通紅,趙延玉連忙遞過一方絹帕。
裴壽容再也剋制不住情緒,眼淚大顆大顆滾落,趙延玉輕輕嘆了口氣,低聲道:“去榻上躺會兒吧,這麼哭,眼睛都要腫成桃子了。”
裴壽容哭得頭暈腦脹,也就由著她半扶半抱,進了書房裡間供小憩的軟榻。趙延玉讓她躺下,自己去擰了塊溼帕子,浸了涼水,回來坐在榻邊。
“閉眼。”趙延玉說。
裴壽容乖乖閉眼。微涼的帕子輕輕覆在她紅腫發熱的眼皮上。趙延玉怕水珠滴落,另一隻手虛虛扶著帕子邊緣。
“你躺好,別亂動,不然水容易流得到處都是……”
就在這時,外間傳來侍從的通稟聲,說是姚老闆來了。
趙延玉應了一聲“進”,不多時,姚元便掀簾走了進來。她一進門,剛要揚聲打招呼,目光卻定住了。
裡間與外間只隔著一道半卷的珠簾,此刻簾子被風吹得晃動,露出了榻上的情形。
裴壽容仰面躺著,臉上覆著溼帕子,只露出通紅的鼻頭和微微張著喘氣的嫣唇,雪白明麗的臉上還沾著晶瑩的水珠。
。邊旁頰臉在放還手,邊榻在坐側正玉延趙而
。挑微峰眉,幕一這到看元姚








